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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第1页）

并且，陈叫山此话，又&ldo;抱残守缺&rdo;，似书法中的章法留白一般，潜下之语，似又有好几个意思

乐州梁州，都在王司令和李团长治下，身为一方长官，不可厚此薄彼。

百姓都安居乐业着呢，有什么大的风吹草动，都是应该遭到制止和平复的。

这里是长久的励精图治之地，那么，某些人，就不要认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了……

总之，在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张五爷听来，怎么听，怎么有意思，各人有各人的意思……

&ldo;陈队长，抬举抬举……&rdo;王司令未说话，李团长倒先说了话。

&ldo;陈队长，你此来梁州城，所为何事？&rdo;李团长抢了话，王司令便兀自调转了话头，&ldo;我听说……是采买货物？&rdo;

王司令看来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喜欢听戏的人，开场锣，垫场鼓，纵是再好听，终究敌不过正戏开场……

万洪天目光定定，兀自抓过茶壶，朝王司令的茶杯里，缓缓添了些茶水，又将茶壶稳稳放下了……

陈叫山知晓：愈是如此，愈是不要急着入戏……这是在驻防军府的会客厅，不是谈判桌前，不是在壕沟两端，不是在凌江之上，不是兵戈相见之时刻，韬晦自不可缺，避重而就轻，是为高妙……

&ldo;主要是来拜访拜访王司令和李团长，采买货物，只是顺带而已……&rdo;

王司令一听陈叫山这般说，便晓得了陈叫山的意图，&ldo;唔&rdo;了一声，也不多言……

&ldo;如果没记错的话，陈队长一行，好像是先去的桂香镇吧？&rdo;万洪天兀自低头喝茶，眼光不看任何人，而这话语，却分明在&ldo;挑戏&rdo;！

&ldo;是先去的桂香镇……&rdo;陈叫山见万洪天咄咄逼人，也不避让，迎了上去，&ldo;桂香镇的徐家棕货厂，与我卢家大船帮乃老交情了，我们船帮老帮主故去了，徐老板他们心下伤悲，我们便走了凌江南岸，与徐老板他们交流几句……&rdo;

一经接上话，陈、万二人，便你来我往，对上戏了。

一时间，王司令、李团长、张五爷倒完全成了看客、听者……

&ldo;骆帮主故去，卢家船帮谁来接任大帮主？是那个侯今春？&rdo;

&ldo;振兴卢家船帮，侯帮主自然责无旁贷！为替我家老爷、夫人分忧，我陈叫山也会加入船帮，淘涮淘涮……&rdo;

&ldo;自古南船北马，行船者脚宽，骑马者腿长。据我所知，陈队长乃山北人，腿长自不必说，不知脚板够不够宽？&rdo;

&ldo;陈某确是山北人，腿不算长，脚也不宽。但常言说得好，勤能补拙，熟能生巧，水陆两道江湖，终究也不是靠腿长脚宽，所能吃得开的！&rdo;

&ldo;浩荡凌江三千里，有多少急弯，多少险滩，多少暗礁，多少激浪，陈队长……哦不，陈帮主，可有耳闻？&rdo;

&ldo;弯急船不急，船头自然直，滩险人不险，桨蒿点深浅，礁暗力自明，力明礁顺从，激浪三千丈，稳帆多思量……&rdo;

&ldo;江湖多有江湖道理，船帮自有船帮规矩，陈帮主上任之后，要定些什么规矩？&rdo;

&ldo;大船前，小船后，逆流先，顺流后，新船须为老船让，新船为左老船右……这些船帮老规矩，陈某仅是略知一二，以后到了江上，还望万老板多多指点哩！&rdo;

&ldo;听说督军府的秦效礼秦排长，为了送陈帮主回乐州，在半道上遭遇日本人，秦排长壮烈牺牲！据我所知，秦排长乃韩督军的救命恩人，为此，韩督军至今还生着闷气哩……&rdo;

话题至此，陈叫山觉着万洪天实在有些过激，句句逼人，字字攻击，机心深重，无事生非，阳诈阴毒……

陈叫山凝眉之际，会客厅忽地陷入沉默，五个人皆怀着各自心思……

立在会客室门口的兄弟们，起先听着里边人声不断，怎地忽然静得出奇，不禁回身朝会客厅看……

万洪天见陈叫山答不上话来，暗自得意，心说，你扯什么督军府的大旗，韩督军对你陈叫山，究竟是实在交情，还是面子交情，这还两说呢！

陈叫山斜斜看着万洪天的表情，淡淡一笑，心说：我不提这一茬，你万老板倒先提了，好嘛，既然提起来了，那咱就看看，石头既然搬起来了，到底是砸谁的脚？

&ldo;对于秦排长之牺牲，韩督军的确痛心不已，恨只恨，日本小人，太过阴毒，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rdo;陈叫山解开布衫纽襻，手伸进怀里，掏出几张纸，&ldo;为此，韩督军放心不下我们，特地给我陈叫山开了手谕、路条、口令信，专门用以提防小人之害……&rdo;

陈叫山将韩督军的手谕、路条、口令信，递向王司令，王司令和李团长，顿时&ldo;啪&rdo;地站立而起，对着陈叫山手里的三张纸，肃然敬礼……

待那三样东西，在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张五爷之间传阅过了，上面那红红的印章，杨秘书遒劲的字体，韩督军乖拙的签名和指示，令王司令和李团长，感到心口一阵一阵噗通，张五爷也莫名激动，惟有万洪天，端起了茶杯，双手抖个不停，想喝茶，却似乎总递不到嘴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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