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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2页）

华灼哈哈大笑。

这水自然不是普通的水，她若真敢拿普通的水来招待杜宛，这个女孩儿不拂袖而走才怪。这是从老和尚的佛舍外那口井里打上来的，天下第一泉。老和尚说送她两担，所以她也老实不客气地在离开的时候，带足了两担水。

杜宛从腰间解下一只红锦香囊，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撮翠绿可爱、兰香隐隐的茶叶，正是每隔四年才能制得的素心龙井，这茶虽难得，但相比天下第一泉，却还是略逊一筹。所以，是她蹭了水，而不是华灼蹭了茶。

&ldo;再等一等，一会儿还有客人来。&rdo;华灼连忙阻了她。

杜宛一笑，径自取了一只白瓷盏，把素心龙井倒进去，又盖上，免得茶香流失，然后才问道：&ldo;你还邀了谁？&rdo;

&ldo;清玄。&rdo;华灼说出一个名字，曾经的韦家大小姐，如今的小比丘尼清玄师父。

&ldo;你与她并不算相熟。&rdo;

杜宛淡淡道，她知道华灼跟清玄是有些来往，但这来往，只是浮于表面，表面上的交往，一种俗世中必要的人情，并不是真正的交情深厚，华灼这个人，表面上温和良善，平易近人，事实中，骨中藏棱，肉中隐刺，很难真正的亲近一个人。

&ldo;但是你与她相熟呀。&rdo;华灼笑呵呵地答道。

杜宛不由得一笑，她是何等冰雪聪明，立时就听出了华灼话中的意思，道：&ldo;既然有我相熟的，便必然有我不相熟的，你还请了谁？&rdo;

&ldo;我的一个堂姐，旁系的，闺名叫做宜人，我想介绍给你认识。&rdo;

杜宛点点头，道：&ldo;其实你不必照顾我的情绪，清玄毕竟已经是世外之人，无端卷她入俗世不好。华宜人，这名字听着便觉得不俗，想来是个妙人，我信得过你，不会介绍一个无趣之人给我认识的。&rdo;

华灼又是一笑，指着白瓷盏和装水的碗道：&ldo;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好茶，这样的好水，若没有一位清心寡欲、脱世忘俗的人在场品茗，便是糟蹋了。&rdo;

杜宛想了想，赞同道：&ldo;算你有理。&rdo;

于是不再有言语，华灼继续趴在窗口欣赏着美好的春雨春光，她的头发已经梳好了，两个简单的圆髻，插了一枝刚刚从枝头摘下还带着雨珠的桃花。鲜艳，娇嫩，衬出人面桃花的美丽。

杜宛脱了鞋，侧倚在软榻，手里已多了一本书卷，缓缓翻看。紫鹃沉默着，却也自然而然地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一小块上好的水沉香，放进熏炉里，点燃。

淡雅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然后从窗口、门fèng中逸出去，融入了春风春雨春光中。

然后，华宜人来了，带着那个丑丑的、名儿却旖旎艳丽的小丫头碧桃花。

&ldo;杜宛。&rdo;

&ldo;华宜人。&rdo;

华灼的介绍简单明了，杜宛和华宜人都不是普通的女孩儿，一个冰雪聪明如诗如画，一个淡然雅致心如高山之雪，只一见面，细细一打量，便彼此有了底，所以根本就不用华灼画蛇添足多说什么。

清玄来得最晚，昔日的千金之躯，如今只是一袭僧袍芒鞋，胸垂佛珠，淡眉素面，虽无绮丽之貌，却别有一番超脱气质。

&ldo;阿弥陀佛，小尼来晚了，今早有一场小法会，方才结束。&rdo;略略解释了一下来晚的原因，然后清玄望着华灼微微地笑，合什见礼，&ldo;华小姐，久不见，却是风采更胜往昔。&rdo;

华灼连忙回礼，也笑道：&ldo;清玄师父亦是神采奕奕。&rdo;这倒是实话，清玄现在的神情气色，比当初好了很多，可见她已经彻底从被逼迫出家的低落情绪中走出来，在佛法中获得了安宁。

再次把华宜人介绍给清玄，仍只是寥寥数语，清玄却是自有一套观人之法，见华宜人虽是容颜淡雅，却是眉带倔色，显见是有段过往的，便笑道：&ldo;初次见面，我有佛珠一串，檀木所制，最能清心宁神，便赠与宜人小姐吧。&rdo;

华宜人接过佛珠，很是认真地套在腕上，道：&ldo;多谢师父赠我佛珠，宜人必视若珍宝，珍而重之。&rdo;

清玄微微一笑，道：&ldo;佛珠只是外物，还是要你自己放开些，心静便好。&rdo;

华宜人若有所思，转动着腕上的佛珠，渐渐出神，清玄也不扰她，转而又望向杜宛。杜宛正在烧水，这时水正好一沸，她又往里添了一点中泠泉水，然后等待第二沸。

华灼注意到清玄的目光，笑着解释道：&ldo;这是天下第一泉，我自京中带回来，烧水这活儿，原来该让丫环来做，宛儿偏是不肯，说丫环不懂水性，白糟蹋了这么好的水。&rdo;

清玄微微动容，道：&ldo;原来是名闻天下的中泠泉水，怪道杜小姐这样慎重，托华小姐的福，清玄今日沾光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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