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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第2页）

七巧好笑道：&ldo;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婢，你若不让我进去，小姐便也不进了。&rdo;

小道童显然不是一点也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虽然他看上去确实像是，但此时再仔细看眼前这两个少女，一主一仆，看穿着打扮，明显是富家小姐，那么做侍女的不肯离开小姐左右，也在道理之中。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会儿，小道童让了一步，道：&ldo;罢了罢了，看在小姐姐的面儿上，我不与你计较，让你进去又如何，不拜真神的人，真神也不会保佑你。&rdo;

说是不计较，到底还是又刺了七巧一句，他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终是小孩儿心性。

华灼与七巧相视一笑，然后缓步走入了观门中。

道观很小，无名无匾，只有几根野藤缠着门边，一直绕过了墙。地面铺着青石，不植松柏，不见桃竹，只有一方石桌和一座倚着墙边的葡萄架。方才小道童就是顺着葡萄架爬到了墙上。地上满是落叶，已是不知多久没清扫过，虽是凌乱，却也有几分幽古之气。

&ldo;你叫什么？&rdo;华灼一边打量道观，一边问道。

小道童蹦蹦跳跳，达到：&ldo;我是师傅捡回来的，无名无姓，师傅就给起了个道号，叫不言。&rdo;

七巧噗嗤一笑，道：&ldo;你这还叫不言，怕是起错了名儿，还是叫多言为好。&rdo;

小道童则会居然冲她乐得露出一口白牙，道：&ldo;这话我爱听，其实我也觉得我叫多言的好，这观里平日只有我和师父，若是我不再多跟自己说些话，岂不早闷死了。&rdo;

他说的无心，倒是华灼和七巧听得两个人心中一缩，对这小道童生出几分怜惜之心，这么小的童子呀，跟着脾气古怪不爱见人的师父，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换作她们，这是闷也闷死了。

&ldo;不言，正东面那家书画铺子，是我家的，以后你若是闷了，便去那儿找方掌柜讨糖吃，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不敢不给的。&rdo;华灼摸摸小道童的头发，却是一手油腻，这小道童也不知多久没洗过头了。

&ldo;真的？&rdo;小道童一跳老高，眉开眼笑，&ldo;方老头儿最讨厌了，往日我溜出观中，他都不让我进门，说是里头字画多，怕被我摸脏了，哼，就他那儿的字画，我才瞧不上呢，我师傅收着的字画，比那些好多了……，小姐姐你等一等，我把那些字画拿来你瞧。&rdo;

小道童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华灼却是有些犹豫，本来擅自进入观众，她就恐怕那位脾气怪异的道长会生气，但好歹也是小道童相邀在前，道理上她也没错，可如果不经主人应允，就赏看主人收藏的字画，那就太失礼了。

可是小道童动作太快，转眼就跑没了影儿，华灼没拦得上，便也罢了。一会便看到小道童抱着两幅画儿摇摇晃晃地过来，他小小的个子，抱着长长的画轴，颇为吃力，一不留神还让地上一块石头绊了一下，亏得七巧眼明手快，赶紧接住他，顺手把画儿从他怀中拿下来，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ldo;仔细摔坏了画儿，你师父剥你的皮。&rdo;她吓唬小道童。

小道童冲她扮鬼脸，道：&ldo;才不会，师傅最疼我了，死画儿哪比得上我这个贴心小徒弟重要。&rdo;

一句话把华灼和七巧逗乐了。

&ldo;真不要脸，我要是你师父，肯定要画儿不要你……&rdo;

七巧与小道童拌着嘴时，华灼已经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儿，这画儿的画轴上有一层油光，显是常被人握在手上的，画纸泛着古旧的黄色，分明是有些年头的古画，所以她看画儿时，存了十二分的仔细小心。

&ldo;这是……汤泉行宴图？&rdo;

长长的足有十一二尺的长卷，怪不得小道童拿着时这样吃力，这分量可不轻。她并没有全部打开，只看了题跋，就已经惊得目瞠口呆。

千古名画，画圣手笔，失传数百年，竟然出现在这样一座破败的道观中。赝品？可是这题跋力透纸背，风骨神秀，正是出自一代书法大家林玄之的手，她初学字时，临摹的边是这位大家的字帖，怎么可能会看错。

&ldo;七巧，替我托着。&rdo;

她把画的一端交到七巧的手上，石桌太小，这幅长卷不可能全部铺开，因此必须有人托着。画卷一点点的展开，华灼却是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发现这就是真迹，绝对是真迹，这就是《汤泉行宴图》。画中人物，线条简洁，表情生动，画圣易道之最擅长的就是以寥寥数笔，勾勒出最丰富的形神。

小道童在旁边看她看的如此入神，脸上顿时吐露出骄傲的表情，他就说嘛，方老头儿收的那些字画，哪里比得上师傅收藏的字画，看傻眼了吧。

&ldo;小姐姐，还有这幅呢，你也看看……&rdo;

华灼有些不舍地放下《汤泉行宴图》，她还没看够，但小道童的心意也不能忘了，他有心要炫耀，她自然得配合才行。

另一幅，同样是长卷，比《汤泉行宴图》还长了一尺，七巧方才托画托得吃力，这会儿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一指点在小道童的额头上道：&ldo;你这小家伙，该不会以画卷长短分好坏，把最长的两卷捧了出来吧。&rdo;

小道童憨然点头道：&ldo;这画儿，自然是越长越好，那些短的，不是与方老头收藏的一般了么，都是垃圾。&rdo;

华灼抚额，无声失笑。

另一幅并非古画，而是新作，从墨迹画纸的色泽上来看，此画作绝不超过十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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