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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夜漏,听着漏壶滴答滴答的水声。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怀里的人不再颤抖,呼吸也渐渐顺畅起来。
驱赶走混沌的神志,深刺骨髓的钝痛不复存在,可四肢的瘫软无力无不提醒着卫瑾,上一秒还在冰寒深渊中被蛊虫折磨。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卫瑾抬起眼皮,伸出尚未回温的手轻抚上顾漘的脸庞,指尖抚及眼角,触到一片潮湿,还带着体温的热度,这是......眼泪?
顾漘摇头,“出了点汗。”两床锦被捂得太久,不是眼泪。
抽出手搭在卫瑾的腕上,顾漘道:“我先替你诊脉。”
脉象已然平稳下来,和缓有力,蛊虫也再度蛰伏回去,应当是暂时无碍了。
顾漘问他:“可有感觉哪里不适?”
“渴。”卫瑾的嗓音干哑。
顾漘立马倒了杯水递给他,看着他慢慢喝完,从他手里拿走水杯,又默默添满递去。
卫瑾喝下第二杯水,“怎么不说话?”
顾漘扶他坐起来,叹气,“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谁都没想到,如何能怪你。”卫瑾虚弱笑笑。
“是我的错。”顾漘的声音很闷,包含内疚与自责,“十年学医,却没办法医好我喜欢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承受那般煎熬。”
原以为十三年了,他已经足够强大,再不会无用到保护不了身边的人,可方才的无能为力,仿佛让他再次看到十三年前一个个鲜活生命,在他眼前流逝,心有余悸。
温热语声,从耳中落入心间。
有好多个瞬间,卫瑾差点以为自己会扛不下去,到后来连意识都模糊了,浑浑噩噩间,只依稀感觉到顾漘在他身边,那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温暖的,耐心的,像冬日暖阳的照拂,对抗着狂卷呼啸的寒风。
卫瑾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背,“现在没事了。”
又将一个吻落在他的眼角,轻轻舔舐着那不知是汗水还是泪花的残留湿痕。
身侧人大劫初度,顾漘收起自己心底那点个人的情绪,“血蛊凶险,有任何不适都要马上和我说。”
“嗯。”卫瑾点点头,握住他的手,突然笑着问:“你方才说什么?”
“嗯?”顾漘疑惑,他方才说,血蛊凶险......
“上一句。”卫瑾深深地凝视着他,目光如炬,“你说,我是你喜欢的人?”
“是......”顾漘承认,可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卫瑾记得清楚,顾漘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这个词,即使是两人做到最深处时也没有。
知道心意是一回事,可亲耳听到,还是会有一种别样的暖意。
卫瑾低语:“我想再听一次。”
“我喜欢你。”顾漘语声笃定。
卫瑾要求,“那,再叫声夫君。”
顾漘看他,“......得寸进尺。”
卫瑾道:“或者叫声相公也行。”
顾漘正对上他的眉目认真,以及尚未缓和过来的苍白脸色,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喉中哽塞,仍是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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