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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活宝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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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好像是十几岁的样子。那天歪叔和公道急在地桌上下相棋，我和他的小姑娘在炉旁同几个伙伴争辩。一个个理直气壮，又当仁不让的气势。我们在谈论共产主义。

一个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那才是共产主义社会。

一个说：还有，要啥来啥，吃啥有啥，那才是共产主义哩。

一个说：咱要是真到了共产主义，咱还要不要上学呀？还有，那大人们还用不用做这做那呀？要整天累死累活的，也不算是共产主义呀！

就有人问：那你说咋才算共产主义？

“要我说呀，”其中一个眯着眼睛说：“要真到了那一天呢，咱学也不用上了，活也不用干了，天天想玩玩，想吃吃，想睡睡，爱咋地咋地，你们说是不是？”

一个说：“对对，就该是这样嘛！还有，最好让好吃的都长在一人高的小树上。这棵树上长水饺，那棵树上长油条，这棵树上长铙饼，那棵树上长面条。对了，那面条和水饺得是熟的，弄到碗里就能吃。油条得是炸好的，摘下来就可以填饱肚子。沙发床也是到哪儿都有，啥时候困了，一歪身就能睡。那些蚊子啦老鼠啦，都滚它娘的蛋去吧！反正呀，那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你们说是不是？”

2

这时有个调皮鬼嘻嘻哈哈插进一句，说：

“还有呢，到了那个时候，玩具可不能少！该是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根本不用找，也不用问。无论在哪里，想到就有了。还有，就是想和谁在一块玩和就和谁一块玩，还有……”

他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女孩子给截住了话头，说，“馒来馒来！那我问你，又是别人不想我你在一块玩呢？”

那男孩没想到谁回提出这样的疑问来，一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就有谁打圆场说，“这也不难嘛！你不想跟他玩，就在树上摘个假的陪他玩，不就没事了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屋里轰地炸开了锅。你推我，我搡你，笑成了一团。

小梅笑足笑够了，却提出一个问题来：

“那大家要是玩够了，谁也不想再玩了呢？因为，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既不用做业，也不用做任何事情，没老师教我们上课，我们也不用天天上学了。咱们除了玩，还是玩。你们想，咱要是玩到再也想不起玩什么了呢？再要是玩到啥也不想玩了呢？”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兀，我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一个好主意，便笑眯眯却又傻乎乎地冲她说：

“你要是不想玩了，那就美滋滋地睡大觉呗！吃饱了睡，睡够了吃——对了，要这样的话，你不像你家猪窝里的小猪崽了吗？”

我后背上，便雨点似的挨了许多拍打。

大家却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身来。

这时歪叔和公道急下完了一盘棋。听我这么一说，他们也乐得合不拢嘴。

到底是一家人向一家人，歪叔看小梅受了委屈，又看我乐不可支，洋洋得意，便转过脸挖苦我说：“你这小兔崽子，还挺知道享受。要我说，你想得还不够舒坦。吃饭还得张嘴呢，睡觉还得上床呢。你干脆在娘肚子里别出来，不就是共产主义了嘛。呵呵呵，你这小兔崽子！”

3

“歪、歪叔……”我想说什么，可一开口就让小梅给拦住了。她在我背上用力敲了两下。她是歪叔的小女儿，我知道她为啥打我。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忙改口说：“二、二叔，那你说共产主义怎么着过？要真到了共产主义，咱还过不过了？”

歪叔又呵呵地笑了一阵，向着公道急说：“看！看！这小兔崽子还将我的军哩。”然后冲我们几个说：“你们先别讨论什么共产主义了，还是先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也不由我们表态，就开始了他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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