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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第1页）

颜肃之犹豫片刻也答应了，这个意见却被姜戎那里给打了回来：蒋氏临终有遗命，让他劝一劝颜神佑，已经有了身子的人了，不要到丧门灵堂这里来，恐有冲撞。

颜肃之的心在女儿和岳母中间拉锯一回，决定听从岳母的意见。

颜神佑却是执拗，认为这种忌讳绝属胡扯，一瞪眼：&ldo;我外婆就算是老去了，也不会害我。&rdo;说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拿一双朦胧泪眼去看她爹，希望苦肉计能够成功。

岂料颜肃之的心终究是偏的，苦哈哈地对颜神佑道：&ldo;祖宗，你就听一回话吧，啊？&rdo;

见颜神佑擦擦眼泪，有点要翻脸的趋势了，颜肃之当机立断：&ldo;让驸马去！你去昭阳殿陪你阿娘去。&rdo;

亲妈和外婆，颜神佑掂量了一下，跟颜肃之讨价还价：&ldo;那送殡的时候？&rdo;

颜肃之道：&ldo;路边呆着。&rdo;

父女俩跟进了菜市场似的来回砍价，旁人一直不吭声，等说完了，李彦才慢吞吞地道：&ldo;殿下还是去的好。&rdo;

颜神佑眼中透出惊喜来，颜肃之严肃地问道：&ldo;先生也这么说？&rdo;

李彦答得极慢：&ldo;夫人与皇后向来亲厚，帝后与东宫不便出宫，公主再不出现，恐于物议有碍，于公主不利。&rdo;

颜肃之皱起了眉头：&ldo;要不就我去！&rdo;

李彦道：&ldo;不可。如今的局势，暗流汹涌，陛下若是心怜姜氏，就别将他们往风口浪尖儿上推。&rdo;

颜肃之看看颜神佑，见这位祖宗一脸的跃跃欲试，不得不叮嘱一句：&ldo;你不要太耗神才好。&rdo;

颜神佑痛快地答应了：&ldo;我去送送外婆，要耗的什么神？那什么，我去看外婆，阿爹要不要向舅舅他们带什么话儿？&rdo;

颜肃之先被岳母的死讯给震了一下，又被闺女胡搅蛮缠了好一阵儿，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张口就问：&ldo;啊？&rdo;

李彦提醒道：&ldo;夫人薨了，姜戎兄弟子侄，俱要丁忧了呀。&rdo;皇帝讲究个以孝治天下，上行下效，教化之功。更因为旧族风气，死讲这些宗法礼仪，姜戎同意女儿做官，顶多被骂荒唐，他还照样做他的丞相。要是不守母丧，他就连人都不要做了，等着被骂到死吧。许多人出于对父母的感情，即便被夺情了，宁愿弃官不做，也得结庐守墓的。时人重礼法，与那些为了升迁，隐瞒父母死讯的&ldo;文官清流&rdo;绝是一个道德水平线的生物。

姜戎弟兄仨要守孝三年，这个没得商量，子侄辈居一年丧。姜氏乃是旧族著姓，以节烈忠孝著称，就算颜肃之要夺情，姜家人也不能接受。姜戎不做丞相了，颜肃之依旧惯例，要问他一句：你觉得谁接替你合适呀？

颜肃之比李彦想得有魄力，将手一挥：&ldo;谁说走一个丞相就要即时再添一个的？要七个丞相做甚？便是为了不必滥竽充数。&rdo;

原来还有这么个意思？李彦带一点佩服地看了颜神佑一眼：干得漂亮！

颜神佑：……老李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她本来的打算，是让颜肃之说些安慰的话她给捎过去的，现在好了，搞到丁忧出缺上头去了。不止她舅舅和表哥要丁成，她还有个表姐姜宗也在做官，她丁是不丁呢？颜神佑脚都抬起来了，又收了回去，诚心诚意地向颜肃之请教了这么个问题。

颜肃之挠一挠头，求救似地望着李彦。李彦也有点懵：这事儿以前没遇到过啊！李半仙头一回觉得，女人当官这事儿，它确实有那么一点麻烦。只得含糊地道：&ldo;此事还要再议的，不妨命姜宗暂时停职。反正……她也是要请假去奔丧的。&rdo;

颜神佑心头一沉，想起外婆死了，自己还又遇这么个大难题，更萎了。看得颜肃之心惊胆战的：&ldo;你要不方便，就甭去了，啊？&rdo;

颜神佑飞快地打起精神：&ldo;没事儿，我去的。按例赐的钱帛之外，阿爹阿娘不再助奠么？还有六郎那里，都照着份子来罢。&rdo;

颜肃之道：&ldo;对对对，你且等一等，一同携了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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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神佑是被山璞一路护送到了姜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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