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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拨打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这个提示音是蔺成聿这段时间听到最频繁声音,他心里知道不可能打通,但每一次颤抖着手指按出拨出键时候,都带着微小期望,然后一次次被打破。
每一天,都有无数事实提醒他姜宵已经不在了。
“打不通啊?”保安摇了摇头,心想那肯定惹老婆发火了,“回家跪搓衣板吧。”
在园区里面高高兴兴溜达一圈姜宵回来了,一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我不是他老婆了,姜宵反驳,而且他很讲道理,从来不让人跪搓衣板。
蔺成聿低着头,他想万一以前真有搓衣板跪也挺好。
现在他就算把膝盖跪烂姜宵也不会回来。他找不到已经推倒旧工厂,自然也在这里等不到已经去世姜宵。
姜宵没有在那里呆很久,自己飘回家了,蔺成聿很晚才回来,当然也是走回来。
没有接到人,但回了家之后,他发现电视是开着。
自上次触碰到照片之后,姜宵发现自己偶尔会有一点能力能触碰到其他东西了,就是轻轻,也做不了什么,就能做点小事,比如说,拿来开电视。
他好多肥皂剧还没看,就算是看新闻,也挺有意思。
反正不要在外面吹风,蔺成聿愿意吹话自己去吹吧。
“……宵宵?”
他小心翼翼发出一点声音,但依旧没有人回应。
蔺成聿有些手足无措,他慢慢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头,电视里在放动画片。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之后几天,都记得在家里打开电视,挑有意思台开着。
“宵宵,”他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偷偷问,“是不是你?”
他没等到姜宵回答,病倒是来了了。他在外面淋了半天雨,回来就是低烧,但是蔺成聿不打算卧床休息,他也不敢把电视按灭,就安静坐在沙发另一头。
几天后,他合伙人给他带了退烧药,并带来了心理医生了。
蔺成聿是公司董事长,又在公司最盛时候退出了,在圈子里确实算是大事一桩。
以前和姜宵不公开,现在倒是谁都知道蔺总为了一个病死男人疯疯癫癫,什么都不要了,直到现在两三年了,都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他不管公司可以,但每天这副要死样子,致力于折磨自己,医生还是要看,蔺成聿之前去过幸福树医院,后来就不去了,这回这个心理医生是另找。
他也不肯出家门,合伙人就带着医生上门了,一来就发现他开着电视,里面在放动画片。
“你现在喜欢看这个?”
“不是,”蔺成聿摇了摇头,眼神露出一点温柔,“宵宵可能会喜欢。”
合伙人和心理医生对视一眼,意思很明显,这人指定精神有些不正常。
但测试之后,结果倒是令人意外。蔺成聿在和外人谈话过程中,即使专业医生用了什么方法,他换了一种说话方式,整个人冷静过分。
“……你看,我没病,”蔺成聿道,“我清醒很,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渐渐知道姜宵去世第一年,确实受影响了,脑子混乱好像一摊浆糊。那个时候在幸福树医院住着,疯疯癫癫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排解,否则真受不了那样打击。
但知道了全部事情,而后找到了姜宵坟墓,他却日渐清醒了。幸福树医生有开药,他吃过一段时间,直到没问题了。
如果他真疯癫真脑子混乱,亦是一种逃避,蔺成聿不想再逃避了,他想要自己清楚经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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