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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逊听罢,难抑心中火气,脸色瞬变,看了眼宋太宗后,朝着寇隼喝道“大胆寇隼,竟敢妄议陛下……”
寇隼适才咄咄逼人的口气赶在了张逊未完的话语前面,直直灌入太宗皇帝的耳朵,令其黝黑面容变得愈加阴沉无比。
宋太宗心里原以为,二人在朝堂之上会因自己大臣身份官阶有所收敛,也会顾忌场合给朕留些颜面。
这可好,非但没有丝毫融洽缓和之意,反倒是夹枪带棒甚过骂街。寇隼这个混账最后竟指桑骂槐说到了朕的身上。
‘怦——’一声闷响,一直斜坐在龙椅上的宋太宗,骤然挺直背脊,双脚用力落在地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寇隼!
想骂些什么的宋太宗胸口起伏,急喘了几口气后,终究是顾忌体统没有骂出来。霍的放下手臂,转过身躯大步坐回龙椅,遂大声吼道“够了!都不必再说,今日朕累了,退朝吧!”说罢,宋太宗狠甩黄袍宽袖,愤然离去。
文德殿堂内的文武百官悉数退尽,这个当口自然没人会去触霉头。寇隼和张逊皆为太宗心腹,今日殿前虽然争锋相对,可对其他官员来讲,此时都不是献殷勤的好时机。
最后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缓过手来的其中一个必然要对今日倒戈之人施以打压。
能在文德殿里有一席之位的人,哪个又是傻子?个顶个精明着!
所以,今日百官仿佛都变回了初入朝堂的雏官新人,低头垂眉、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走了个精光。只是路过二人身边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生怕二人当中有谁会喊自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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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文德殿堂内空荡荡,只剩了张逊与寇隼杵在原地。只是,颜面之色早已风卷残云,收敛一空,徒余下秋水一波后的沉寂太平。
“张院使也早些回了吧!”说罢,寇隼没有谦让,转到大殿左手边向外行去。
张逊见寇隼有意从左边走,显示出文官的隐形身份,不禁脸上一怔,心下暗骂阴险。只是一个人站在这也没了滋味,索性快走几步,赶上寇隼与其并肩而行。
“寇大人,这青州知州程路均即不归我枢密院使管,也不干你左谏议大夫什么事儿。本官倒是颇为好奇寇大人你,为甚要搭手捞这三司下面的人呢?”张逊目光微斜,看着寇隼侧脸,试图能看出一些端倪,尽管他知道这基本是徒劳。做官做到他们这个份上,谨慎、神色内敛早已如呼吸一般平常。
意料之中,寇隼眉梢都没有动一下,正视前方,盯着禁门方向步履稳健地走去。
“哦?张院使此言差矣。程路均与我之间一无利无财,二不亲不故,根本毫无干系。
我等皆是为朝廷效命,替苍生谋福。岂能区分党派?我劝张院使莫要坏了臣子本分。依了折子,此案甚为蹊跷,冒然定罪也是大大不妥。本官今日与张院事所争,也只是疑惑于那八百骑兵如何进的青州城…我想枢密院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吧?呵呵,难不成在您张院使治辖的枢密院里头,出了内奸?”
张逊不是傻子,听到这几句话中话,脸上气得绿成了青苔。早朝时在皇帝面前的那副涵养功夫,早已被寇准一戳一戳地破了表皮。
立刻面露不快地讥讽道,“寇大人,你这左谏议大夫果真是观察甚微,当得称职。甚好,甚好!本官佩服!”
语罢,张逊快步行到禁门外,翻身上马,狠抽了两鞭马臀扬长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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