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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多谢先生抬爱。&rdo;阿诚说，&ldo;只可惜我对财政事务一向不大了解，恐难担此重任。到时候不仅丢了办公厅的脸面，更是辜负了先生的这番心意。&rdo;然后他微微前探身体，一脸殷切道，&ldo;而且能够留在先生身边，跟先生学习，对我就是最大的裨益。我更想要留下来，为先生出力。&rdo;

果然明楼又咳嗽了一声，略显尴尬。

铺垫已经完成，现在该说正事了，阿诚想。

&ldo;说起来，之前我一直管着放关的事情，听说先生想要让刘秘书和李秘书也帮我分担工作，深感惴惴。李秘书和刘秘书本来工作已经非常繁忙，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务我也不能为先生分忧，让我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先生的栽培和厚爱。&rdo;他说，在厚爱二字上加了一些份量。

明楼算是听出一些味道来了。

&ldo;你不想让我实行三章放关的新政策？&rdo;

&ldo;我觉得我一人已经足够为先生分担这件工作……&rdo;

&ldo;砰！&rdo;没等他说完，明楼猛地一拍桌子，直把桌子上的咖啡杯都震了一震。

&ldo;好大的胆子，&rdo;明楼喝道，声色皆厉，&ldo;不过就睡了一次，你就想骑到我的头上来了？&rdo;

&ldo;先生息怒。&rdo;阿诚说。

明楼的暴怒，有几分真心，几分演技，他说不准。但是他知道，这是官场上常用的手腕。利诱不成，再用威逼。若是没见过场面的小虾小鱼，也许真的会被明楼吓回去。

可是他阿诚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ldo;先生高深广博，我对先生只是心存爱慕，想要为先生尽心尽力，又哪敢骑在先生的头上。&rdo;他说，微微舔舔嘴唇，&ldo;不过先生若是有其他疆土需要下属骑乘驰骋，阿诚倒是愿效犬马之劳。&rdo;

他说着，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然后把信封放在桌上，用指尖推过去。

明楼一直盯着他，不急着接，待到信封到了自己面前，才拿起来，掏出其中的照片看了，然后又放回桌子上。

这个人果然还是比之前那些人高明多了，阿诚想。

上一任那个糙包代委员长，这个时候早就满头大汗，结结巴巴指着他大骂&ldo;你混账！&rdo;

明楼一言不发，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镜片。

只可惜，就算掩饰得再好，心里还是虚的，阿诚想。

鼻尖出汗，眼镜才会发滑。他在紧张。

阿诚在心里笑了笑，然后看见明楼重又戴上眼镜，然后从镜片后面审视阿诚。

&ldo;你这么招待每一任长官？&rdo;明楼问，在招待两字上加了重音。

聪明人，阿诚想。

&ldo;也不全是。&rdo;他回答。

上上一任代委员长，根本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你根本无需铤而走险，把钱送上，他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一任代委员长，与其说是对汪芙蕖忠心耿耿，不如说是胆小。钱白白送到他门口，也不敢收。钱当然重要，命更重要，不然留着钱也没处花。所以阿诚不得已才用了这招。这位代委员长是上门女婿，老婆那边在上海颇有势力，小舅子又是个狠角色，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这照片要是寄到他家里去，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如果小舅子再一个激动，说不定他走在夜路上不明不白就叫人给捅了。警察顶多给安个争强斗狠，见财起心的名头，就结案了。青红帮的流氓嘛，上海滩多得是，抓到枪毙一个两个并不算稀奇。倒是他，稀里糊涂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得。再说了，阿诚经手的那些买卖，反正又不是通共叛敌的大事。盘算一下利害得失，他自然收了阿诚给的好处费，就不再过问了。

&ldo;我只对先生这样出色的人才有兴趣。&rdo;

&ldo;哦？&rdo;明楼说，垂着眼睛盯着桌面的纹路，仿佛在思索什么。

见他不置可否，阿诚决定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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