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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十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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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知古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道：“我这是去郊游了，并没有见到二弟。”

“撒谎！”五姑娘淡淡地说道，“我若不问知节，你也就不郊游了。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王知古赶紧上前一步，说道：“实不相瞒五姨，这还是我在连城的时候，于城外校场上面，看到御营使司辖下的质子军演练骑射之术，劲装结束，囊鞬弯弓，纵马驰称，英姿飒爽，煞是叫人羡慕。所以，我回家以后就拜城南公为师，苦练马术月余，才能马马虎虎骑乘上一段路。”

“哎呀，自古君子远刀兵，真是想不到古儿怎么也会有舞刀弄枪的兴趣啦？真是枉读了这么许多年的圣贤书了！”五姑娘逼着气儿，上前来拧他薄薄的脸皮子，咯咯笑道：“你莫要胡闹，骑马射箭，打仗杀人都是你姨夫他们那些武夫们的事情。你呀，就在这里老实本分地做你的散骑常侍就好了。大宋的天纵然塌将下来，也用不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出头来顶。”

王知古避之不及，脸蛋上面被五姑娘修长的葱指给不轻不重地扭了一下，立刻就在王知节的脸上留下一缕脂粉的香气。王知节的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子上面，只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砰咚”撞在路边的下马石上面，一下子仆倒在地上，说道：“五姨，您万万不可……不可如此。”

五姑娘看他这般窘迫的模样，又忍不住咯咯地笑将起来：“你连让自己的老姨亲近一下都不敢，又谈何纵马驰骋，骑射征战？”

王知古给五姑娘取笑一回更是无地自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五姑娘又往他身后瞧了过去，问道：“你身后的马车上载的是哪一位贵人啊？我猜这里面一定是位佳丽吧？千金公子携佳丽夜游也算是一桩风流韵事，我说古儿啊，你现如今于男女之事上面终于开窍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王知节慌得从地上一跃而起，连连摆手道：“五姨错意了，五姨错意了。这车中坐的是……是……我们王家的一个……一个亲戚而已，不是什么……什么佳丽夜游。”

五姑娘冷笑道：“一个亲戚？太爷的亲戚现在都还在大兴府里畅饮欢宴呢，这又是哪里来的亲戚呢，我得仔细看一看。”说着，就往那辆马车前走过去。

王知节慌忙上前来阻拦道：“五姨，五姨，不过是一山野村夫而已，何须劳烦五姨探视呢？更何况，现在这夜色已经深沉了，我的这位亲戚已经在车上睡下，五姨就不要搅扰了。要不然……要不然，明日……明日，我带此人往公馆拜望夫人如何？”

王知节给五姑娘逼到了车马前面，却把两臂张开，横在了车门前面，不让五姑娘掀车帘子。

五姑娘笑道：“古儿啊，我现在才发现你长进最大的还不是这骑射之术，而是说起谎话来也能面不红，心不跳了。”

王知节正在尴尬，却听得车子上传来一个女子娇滴滴的说话声：“是五夫人来了吗？请在车外稍等，婉儿这就下车来拜见夫人。”

五姑娘等人赶紧跪在地上，说道：“不知是公主在此，我等唐突无礼，还请公主恕罪。”

俄而，车子里面走出一个小丫头打起了车帘，婉儿在一个小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地下了车子，只叫五姑娘等人免礼平身道：“婉儿不知五夫人到此，还请夫人恕婉儿来迟之过。”

五姑娘等人从地上起身，只看这少妇虽然因为王知节的事情比之以往是消瘦了不少，但依旧不脱清丽端重的模样。天生丽质之人，浓妆之时有浓妆的风韵，而淡抹之日又有淡抹的淑美。即便是她今日心力憔悴，精神萎顿，但依旧不失一种病态的娇美：只看她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叫人见了就不由自主要跟她亲近怜爱。

五姑娘叹息一声，竟然不顾朝廷的礼仪，把婉儿揽进怀中，说道：“唉，我的儿，这些日子叫你受苦啦！”说着，便掏出手帕拭泪。

婉儿给她这一声叹息，闹得鼻子一酸也险些掉下泪来，只干巴巴地笑道：“夫人不必如此，如今这一切都过去啦。知节……知节他已经平安出狱了。”

王知古赶紧走上前说道：“是是是，我二弟他已经平安出狱了。但是，他到底去了哪里去了，我们实在不知啊。”

五姑娘不搭理王知古，只扳起婉儿的脸蛋来端详许久，才叹气道：“唉，知节正值壮年，怎么能舍得下如此美貌的娇妻呢？纵然是我这么一个女人家都觉得实在是……是暴殄天物了。”看她一张樱桃小口给脂玉似的的肌肤一衬，就似那雪中红梅愈发娇艳可人。五姑娘看得欢喜不已，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划过，似乎是想要偷取这朱唇上的几缕寒香。

婉儿是皇室当中最受宠的一位皇女了，五姑娘敢如此轻薄于她，令王知古、陈布等人无不大惊失色。婉儿脾气虽然和软，但也觉得五姑娘对自己的行为太过轻佻，赶紧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退到了王知古的身后，懦懦地说道：“夫人、夫人不可如此。”

五姑娘如日中天自然不会在乎婉儿的感受，站起身来向婉儿揖行礼道：“是我无礼了，请公主恕罪。”

婉儿性子懦弱胆小，没有了王知节给她撑腰，这个面筋遇事就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了。五姑娘向她赔礼道歉，她还傻乎乎地说道：“夫人不要如此，实在……实在是折煞婉儿了。”

王知古看五姑娘笑得一脸的讳莫如深，也唯恐她对婉儿没有安什么好心，再要拖延下去，只怕是要泄露出王知节的行踪了，赶紧站出来，向五姑娘辞行道：“五姨，夜色已深，公主已经倦怠，需要回府歇息。五姨也应该早点回府安歇才是。”说罢，对着她又是躬身揖。

五姑娘笑道：“啊，你们自去，自去便是。”

王知古就如遇大赦一般，赶紧请婉儿上车，众人上马一起辞过了五姑娘他们离开了。

五姑娘看着这一行人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笑得分外心酸道：“唉，连古儿对我都疏远了。这有权有势之人就活该称孤道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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