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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排除嫌疑（第2页）

“翠……翠娘是……是……是……”曾宪澄话没说完，“扑通”，仰面朝天倒在炕上呼呼大睡过去。

酒醉心里明，醉后吐真言。达明看着打着呼噜的曾宪澄，摇摇头，心里推断那晚上装鬼的人不是曾宪澄，但曾宪澄也不是像他自己说的，什么喝醉了酒在房里睡得死猪一样，而是到一个女人那里去过夜了。

当达明从曾宪澄房里出来后，刚转过弯，眼角就发现墙根下有个黑影，立刻低声喝道：“谁在那里？”

“是我，胡三。”黑影瘸着腿走了过来，正是老花匠胡三。

“胡大爷，你一个人黑灯瞎火在那里做啥呢？”

“老啦，总要拉小便。我腿脚不利索，就偷个懒，躲到墙根下一拉便了。呵呵……”

“胡大爷，天黑看不清楚路，你自个要当心啊。”

“达公子，你对我这个无家无妻无儿无女的老残废还如此关心，可真是个好人。不像二少爷，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好人有好报，愿天尊保佑你。”

达明看着胡三佝偻、蹒跚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同情，还有淡淡的悲哀。

第二天，达明找到小马儿，对他昨天说了半句的话进行了刨根问底。

小马儿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达明颇有好感，同时也架不住达明的软硬兼施，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达明。

曾宪澄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叫翠娘的小寡妇。家里男人原来是长安车行的大掌鞭，三年前运货途中被一伙山贼劫了货，连人带车翻到悬崖下，命丧黄泉，扔下了年轻的妻子和三男二女五个孩子。家里没有了当门立户的男人，一家人生活极其艰难。好在翠娘在娘家时学会了酿酒，开了一个小酒坊养家糊口，勉强度日。曾宪澄好酒，经常去翠娘的酒坊沽酒，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为了帮助翠娘，收入不高的曾宪澄便打起了府里马厩的主意。他依仗着负责马厩事务的权利，采取以次充好、以少报多的手段，在马料上做文章，贪污受贿。这件事情瞒得了上面，却瞒不了下面。李大炮是马厩的头，小马儿是马料的经管人，别人不知道，他俩那是泉水里看石头，一清二楚。只是李大炮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心地善良，加上小马儿年少老实，所以两人将这件事情深藏心底，作了一对闷葫芦，一声不响，没有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达明为了证实这件事情，偷偷地盯了曾宪澄的梢，跟随他去了翠娘的小酒坊，见到了这个小寡妇。

翠娘在三十岁上下，人虽然只有五分姿色，却是一个性情温婉的女人。苗条身材，个头不高，属于小巧玲珑型。瓜子脸上长着几粒白色的雀斑，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裙摆下露出尖尖金莲，做起事情来有条不紊，家里收拾的干净整洁。这时候，达明这才明白了曾宪澄这个大男人的房间内为什么干净整洁，为什么房间里会准备这么多的下酒菜，原来全都是翠娘的精心照顾。

达明看着曾宪澄像个白痴一样端着酒碗蹲在店门口，看着翠娘像只勤劳的蜜蜂在店里忙上忙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实在不忍心把曾宪澄贪污受贿的事情给捅出去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还是糊涂一点，更能体现出人性。

一连几天，西安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一下子变得阴冷。那个鬼好像返回地狱去了，销声匿迹，总制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达明对自己掌握的线索认真地梳理了一遍，想从中找到一些能够使案情突破的关口。

既然鬼不再出现了，自己可不能像宋国那个捡到触树折颈而死的兔子的农夫，丢掉农具成天守在树下，希望再捡到死兔子，成为总制府里的笑谈。既然要主动出击，那么攻击点在哪里呢？

达明看着纸上自己书写的“中毒——茶叶——双喜——鬼——腾龙会……”，轻轻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双喜已死，鬼不再露面，内奸一时间无处可寻，当下唯一入手的地方只有这茶叶。

茶叶……茶叶……，对啦！达明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相公，你笑什么啊？”提着水壶的上官婷走了进来，笑盈盈地问道。

“哦，婷姐，我是一时间得意忘形而已。”达明抬头看着上官婷笑着说。

上官婷一边提壶续水，一边斜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纸，好奇地问道：“相公，你这是写的什么啊？”

“这是天书，指引我下步该如何走的天书。”达明神秘地笑着，眼神中闪动着不可捉摸的异彩。

“鬼话。相公，你又骗我了，我不理你啦。”上官婷转身像一朵云彩飘了出去，飘起来的白色裙子在房内留下了一缕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