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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小云是谁（第2页）

孙婆婆惭愧地低下头，橘皮一样的老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最后，牙一咬说：“昨个黑老婆子醒过来后，在炕上跟烙锅盔一样，翻来倒去不知咋就再也睡不着了。鸡叫头遍时，老婆子起身走到上房，想看看是谁三更半夜来找老太爷。上房里没有点灯，就听见屋内有……有……”

“有什么？你还不快说！”王秉超一旁不耐烦地大声吼叫道。

孙婆婆脸色泛红地小声说：“有响动，就是男人女人一块在炕上做的响动。听见老太爷喊着‘小云’啥的。把老婆子羞燥得转身跑回了自己房内，直到三儿来接老婆子回春林村。”

“小云，小云。”王秉超嘴里嘟囔了几句，猛地指着孙婆婆厉声问道：“你这婆子，小云究竟是何人，还不速速招来。”

孙婆婆吓得“扑通”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说：“大老爷在上，老婆子不是不说，老婆子的确没有见到那人，以为是……是……”

“你以为是谁？”王秉超声色俱厉地问道。

“老婆子以为是春云丫头。”

“胡说！春云明明还是个不曾破身的黄花闺女，怎会是她呢？”王秉超习惯性地用力一拍桌子，人的肉掌如何能与惊堂木相比，随着“嘭”的一声，他顿时感到手掌疼痛欲裂，在不亚于造山运动力量推动下，眼鼻嘴等五官扭结了在一起，突兀升起在大饼似的脸上。

“这……这……老婆子就不知道了。”孙婆婆面无血色，战战兢兢地说。

耿国祯手一摆，制止王秉超发飙，神色淡然地说：“此小云非彼小云，是男小云而非女小云。王知县，你让捕快到街坊四邻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昨晚看见了什么。”

王秉超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达明目送着上官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是口含黄柏味，有苦自家知，有着说不出来的懊悔，谁让自己嘴贱硬充大头，结果这帮大员乐得清闲，把查案的苦差事全都甩到自己身上。达明知道，这个差事办好了，大家皆大欢喜，万一没办好，自己就是最佳的顶缸癞头鼋。眼下来看，陶太清的死因已有定论，但这个“小云”究竟是什么人？是男是女？又是如何从这个门窗紧闭的密室中走出去的呢？这种种疑团始终萦绕在达明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担已上肩，再放下已是不可能了。达明只得放下心事，领着府县的衙役们对现场又进行了一次勘验。对达明的做法，衙役们个个私底下怨天怨地，认为前面已经勘验了一遍，再做可以说是吃咸鱼蘸酱油，多此一举。因此对达明不免看轻了许多，办起差事来，就是一个落水的油滴、池塘里的浮萍，浮在表面，应付了事。

为了找到那个“小云”出去的路径，达明把重点放在了上房的平棊顶棚。

这是在木条交叉组成的方格上盖上木板的成片“井”字天花板，上面由白粉花纹作底子，每个格子的底子上画着牡丹、芍药等花卉，彩蝶、蝙蝠等动物穿插花间，四个岔角用云纹做装饰，形成了一个蝶蝠戏花图。图画色彩艳丽、精美异常。

每一块天花保留着完整的图案，没有发现任何有移动或破坏的痕迹。

“自古英雄出少年，达巡检果然是齿少心锐，初试啼声便声震四方，小吏佩服至极。”正当达明重点对上房的平棊顶棚进行检查时，理刑厅司吏李宾白笑着走了进来，躬身施礼说：“小吏李宾白见过达巡检。”

达明笑着点点头说：“李先生你来得正好，陶府一案想必关推官已有交代，不知你有何高见？”

李宾白深知此案的重要性，若不是关鹤树严令他来协助达明查案，他早就跑得远远的，免得是非上身。因此不敢自夸，谦顺地说：“小吏才疏学浅，岂敢说有高见。来时关推官只是简要介绍了陶大官人的死因，余者都没有多说。说是达巡检初到西安府，人生地不熟，需要有老马之智帮衬。不过小吏只是一匹逾年历岁的老马，并无超世之智，恐怕会令你失望。”

“老油条。”达明暗地里腹诽了李宾白一句，对这些“无品之官”的胥吏他也没有办法。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去。

毕竟大明国的胥吏的数量远比官员更为庞大，广泛分布在从中央到地方的每一个衙门机构中，若说是“胥吏治国”一点也不为过。胥吏虽难入品级，却发挥着正式官员无法替代的重要作用，这些人“位卑而言高，禄薄而谋大”，不仅掌握着“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的关节，离开他们信息和命令都无法通畅，而且他们久居权力的要冲，对各种事务拥有广泛的发言权，可以影响甚至左右上级的决策，甚至出现了吏强官弱，官不足以制吏的现象，以致于有识之士发出了“本朝与胥吏共天下”的惊叹。

达明走出上房，回头看了看，突然飞身冲天而起，像一片树叶飘落在屋顶。

上房是青砖到顶，双坡硬山顶，整齐的青瓦条修叶贯，有条不紊。这种青瓦不是常见的小青瓦，而是大唐时期流行的通体青色的青瓷瓦，尺寸比小青瓦大，坚固牢实、厚实感强。屋里的人要想从屋顶逃逸，不可能做到毫无声息，更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

达明失望地正准备跳下时，忽然停了下来，远远看到后花园的花房里走出两个捕快，后面有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弓腰相送。等捕快走远后，他脸上虚假的谄笑立刻换上了紧张惶恐的表情，躲回房内，并紧紧关上房门。

“这个人神色慌张，大白天关门上锁，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达明心里判断说，决定自己去见见这个仆人，看看能不能发现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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