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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武一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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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地处天龙边陲，交通闭塞，却也安定祥和，少为外界所扰，村中百姓十之八九皆为刘姓，而冠胡姓者只有一家，村民们一向称其为胡老汉。胡老汉家中育有二子，老大叫胡大，老二名为胡二，不过对于后者，大家都以二胡称之。

某日，二胡正同哥哥以及小伙伴们在田埂上玩耍着，突然注意到远方有个瘦弱矮小的中年男子正漫不经心地往自己这边走来。二胡正觉得奇怪，因为村中极少有外人路过或是来拜访，但还没有弄明白，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对方明明走得很慢，但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到了自己眼前。

望着身边还在玩耍尚未所觉的伙伴，二胡终于忍不住吃惊地向陌生人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二胡的问题，也没有理会反应过来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孩们。只是专注地看着二胡，过了半天才点头道，“好明亮的眼睛。”

摸不着头绪的二胡正要再问，对方却瞬间从眼前消失了，二胡尚未惊叫出身，突然发现自己从上到下被一双大手摸了个遍。

二胡既惊且恼，立刻回身，却发现对方离自己已是一丈有余。来人此时双手托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对浑浊的双眼却渐渐明亮起来。

很快，对方便停止了思考，而后向二胡问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二胡此时惊魂未定，但心中却气愤的紧，闻言只是瞪着对方不出声。

对方似无所觉，继续问道，“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

这次二胡终于答话了，“不愿意！”

男子依旧不气不恼，但身形却再次消失，出现时已在人群之中，并且手中正提着一个小孩，“我再问你一遍，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就杀了他。”

二胡这次终于开始恐惧起来，“快放下我哥哥，不然我就叫人了……”

话音刚落，突然出现了清晰可闻的骨头断裂之声，接着软绵绵地胡大便被来人丢到了地上。被惊住的二胡没有来得及反应，其他小伙伴们却声嘶力竭地大叫了起来。

男子仍旧有恃无恐地站在原地，望着周围早已退避三舍地小孩们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平静地对二胡道，“你再好好想想吧，如果不同意，我便每日杀上一人。”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便立刻消失了。

宁静祥和的刘家村因为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终于打破了多年的平静。不久，纷纷赶来的村民在一众孩童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下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村子里固然炸开了锅，唯独二胡父亲一家却漠然不语。

这时，刘家村出名的混混头子站了出来，先是愤愤不平于堂堂的刘家村居然被外面来人给欺负了，接着指着胡大的尸体言之凿凿道若是对方不来便罢，若是再敢出现他一定要对方出不了刘家村。下面几个小弟见老大出了头，纷纷大声附和，倒是几个村民小声嘀咕道莫要再闹出人命才好。

第二天，陌生男子果然如期而至。混混头子亦在几个小弟和一帮村民地簇拥下与其对峙了起来。中年男子尚未说话，混混头子倒是先嚣张地说道，“昨天是你杀死了我们村的胡大是吧，没想到你今天还敢过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杀人偿命。兄弟们，给我上。”

几个小弟领命立刻往前冲去，打算仗着人多先吓唬吓唬对方，没曾想还未冲到近前来人却凭空消失了，接着身后混混头子的哀嚎声响起，几个小弟闻声转头，发现老大已倒在了对方的身下，就连如何被对方杀死的都不知道，再联想到来人刚刚行如鬼魅的身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男子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沿着原路慢慢往回走着，几个混混却像是被蜂蛰了一般大叫着跳开。

“记住，明天我还会再来的。”男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向村民下着通牒一边缓缓地离开了。

中年男子走了好大一会儿，几个混混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几人没有理会横死在街头的老大尸体，而是一起往二胡家里走去。二胡家里门窗紧闭，几人便隔着院子大声叫嚷着让二胡赶紧跟着灾星一起走吧，不要再连累刘家村了，说罢见二胡家里没有反应便开始锤砸院门。胡家人这才匆匆赶了出来，苦苦哀求几人放过家里的独子。混混们憋屈了一天，此时总算找到了出气筒，又岂肯轻易退让。

眼见几人气势汹汹，胡家人愈加难以招架，还好村民们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劝阻，才终于避免了悲剧的发生。不久里正赶了过来，先是好生安抚了双方一番，接着悄悄说到一早见势头不对，已经偷偷地派了自家小子出去报官求援了。

有官府出面自然是另当别论，众人听完心下大定，就连几个混混也不再闹腾了。

村民们在村口苦等了一天，日落月升，也不见官府中人的半点影子，就连里正之子亦是久候不归。

煎熬地度过了一晚，大家心中的不安之感愈发强烈起来，次日清晨，这种莫名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这一天陌生男子来的格外早，顺便带过来的还有里正之子的人头，男子丢下人头，不再多言，便如往日般飘然而去了。

里正痛失爱子自是哭得悲伤，其他村民却开始沉默了。

这天夜里二胡夫妻睡得格外不安稳，因为院子外面不断有石子丢进来，可一旦出去，又发现没人。几次三番下来，二胡父亲也没了睡觉的兴致，只是陪着媳妇靠在床沿看着正在熟睡的二胡苦笑不已。

第四天，陌生男子依旧如约而来，村民们如临大敌却再也没人胆敢上前了。男子没有理会众人，只是漠然地看着二胡，平静道，“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二胡尚未出声应答，村民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你就跟他走吧。”此话出口，众人皆是冷漠地点起头来，就连平日里几个要好的玩伴亦不列外。

二胡第一次觉得身边熟悉的村民变得有些陌生起来，但他这几日对于陌生男子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愈发对其恐惧起来，自己若是跟他走了，只怕早晚亦会死在对方手上。想到这里，二胡本来准备同意的想法再次动摇起来，同时不自觉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结果回应的不过是父母闪避的双眼。

二胡迟迟没有回答，村民们却开始急了，终于有些惜命之人开始在人群中大声嚷道，“你这灾星还不跟他走，是想要我们整个村子都来为你陪葬吗？”

情面既然已经如同窗户纸一般被捅开了，大家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立刻又有几人加入了叫嚷的行列，不久，整个村子都开始对二胡一家叫嚷谩骂起来。难得的是这次陌生男子居然没有急着动手，反而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

“好，我跟你走！”一片叫嚷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声，瞬间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呼吸可闻。而陌生男子依旧平静地点点头，“好，那就走吧！”

二胡看见周围的村民们终于偃旗息鼓，觉得心中的重压终于消失了。可抬头看到正缓缓转身离开的陌生男子，突然感觉心中像是塞进了另外一块压得自己喘不上气的大石。

还来不及细想，突然怀里被母亲塞了一个大包裹，二胡看着包裹怔怔出神，原来父母也同那些村民一般早就做好了让我离开的准备。但他抬起头来才发现父母面颊上早已布满了泪水，二胡此时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强行止住泪水，只是哽咽地说了一声“父亲，母亲你们好好保重，二胡终有一日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说完便赶紧往前跑去。

对方走路奇快，二胡需得用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在这种情况下一时之间反而没了任何想法，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男子快步走着。转眼之间刘家村已被远远抛在身后，二胡虽然紧赶慢赶追着对方，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呆了八年的刘家村。一眼之间一丝明悟再次涌上心头，这次二胡及时捕捉到了这丝念头，原是九岁的二胡第一次感觉自己突然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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