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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生死三（第2页）

只是，这一次，她亦是明白，穆青是不得活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苏子凌大惊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两步上前扶住了将要倒下的穆青，连声问道：“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穆青占满鲜血的手扯住了苏子凌的衣襟，尽力凑在苏子凌的耳畔道：“阴阳剑阵，不能再留在世上……我这是报应，我……我真的……我的孩子……我……”

苏子凌震惊地看着穆青，尽管心中早已知道这一切，却依旧半是惊惶，半是不解地道：“原来……你真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到今天还……还要这样？”

“对不住……我终是不能输，”穆青低声道，“我没有办法……我要是输了，你的阿缘，就会……就会死……我不能……”

苏子凌的眼中霎时间蓄满了泪水，是的，到底是嫡亲的姊妹，她真的是从心底里懂得苏子凌的所欲所求。

穆青也好，苏子凌也罢，或许谁都无意于这场比剑夺帅的胜利，然而彼此的输赢，皆是因为她们内心不得已的牵挂。

终究，她已经害了自己的孩子，便不忍再让无辜的生命卷入这一场纷争。

而阴阳剑阵损了阴鸷，所以，穆青选择了死，她希望用自己的死终结阴阳剑阵在北宸堂的存在——毕竟，除了她，谢瑾亦找不到第二个人来练就阴阳剑阵。

当无路可走的时候，或许，死亡亦是最好的抗争。

谢瑾此时也凑了上来，一脸悲怆地扶住了穆青。穆青眼中生命的光彩在渐渐流逝，但眼光所及之处却依旧紧紧地看着苏子凌，那种交错着不舍与无奈的神情让苏子凌愈发地难过。她紧紧地握住穆青的手，轻声唤着“师姊”，嗓子却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北宸堂的弟子纷纷上得台来，七手八脚地围住了穆青，生生将苏子凌和穆青隔了开来。苏子凌方才回过神来，看着远处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穆青，腿一软，倒在了休阳的怀中。

浮生一梦，终究成败皆空。

北宸堂和苍崀山上并没有围起来白幔——大约因为穆青突然自杀的缘由来的太过蹊跷，就连谢瑾都不晓得怎样和旁人解释，这事情大抵只能含糊过去。然而苏子凌和休阳尚在北宸堂，谢瑾心里亦是明白，若是不给穆青足够的哀荣，就是折了苏子凌的面子。而若是苏子凌因此恼了谢瑾，直与休阳联手再使出来阴阳剑阵，自己也不是他两人的对手。如此两难之时，谢瑾便也只好着人好生伺候着尚在北宸堂落脚的苏子凌，一面又佯作伤心的样子，只遣了单潇潇去赶紧打发各大门派的掌门离开，以免闹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最后难以收拾。

然而，风言风语已是迭起，尤其是之前晓得明剑派前尘往事的，莫不议论纷纷。

“这阴阳剑阵几代人练了，都说损了阴鸷，我只说是谣传罢了，眼下一看，竟然是真的！”

“谁说不是啊，你说这北宸堂明明都取胜了，怎的这掌门夫人反而自裁当场，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谁知道，哎，不过你看，南隅堂的苏子凌可好好的……要我说，这事情大约和阴阳剑阵没什么关系罢。”

“没关系？咱们下山的时候，苏子凌都在屋子里足不出户了，听说一直时喜时悲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

“这事儿可不敢乱说哟，等出了中州境再说吧。”

一样的问题，在南隅堂一众人暂时落脚的院落里，亦是有此疑问。而此时和苏子凌共处一室的休阳，也甚是不解地问道：“子凌，你还好么？方才是不是给吓着了，你怎么一直不吭声，究竟怎么样了……”

苏子凌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休阳的手，但脸上却还是怔怔的表情，只微微摇头道：“损了阴鸷的招数，当真用不得呵。”

休阳心知苏子凌是忌讳门外有听壁脚的，便刻意放大了声音道：“谁在外头呢？快去请郎中来给看看，开两副安神的药。”

这话一出，门口的小弟子忙不迭地转身跑了出去报信。休阳此时也顾不得忌讳，便忙坐在床榻边上，弯下身子给苏子凌整理着碎发，一面在她耳边低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苏子凌会意，握住了休阳的手，轻声道：“阿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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