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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生死一（第1页）

“弟子恭迎南隅堂诸位师叔，”眼见南隅堂一行人走得近了，单潇潇忙上前几步，躬身道，“休师叔，苏师叔，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

休阳与苏子凌对视一眼，心想以单潇潇的辈分，远来出迎，亦不算是过分。然而如今这小辈分的人也算得上一堂之主，如此隆而重之地出来相迎，倒也有些让人意外。休阳见状，倒也不肯拿大，与苏子凌一先一后地下了马，两人并肩而行直至单潇潇面前，休阳方做出两分客气的意思道：“师侄客气了，你我同为一堂之主，倒是有劳师侄兴师动众地出来迎我，我倒还有两分过意不去了。”

单潇潇自然是不肯让人抓了把柄，便愈加恭敬道：“师叔客气了，我已经让人在内城备了薄酒相迎。今日一发也是方便，诸位师叔便不要在中城休息了，内城一应的下处已经备齐，大家直接去内城便是。”

苏子凌闻言，便存了两分警惕，笑着婉拒道：“师侄也是太客气了写，路上我还和休师兄说，这次一定要去上次住的院子里面落脚，人少清净些，我们行事也便宜，这会子就大喇喇地住在内城，你们安不安生暂且不说，我们可是不得清闲了。”

苏子凌这话里一语双关，这“行事便宜”四个字，既可以说是他们夫妻二人懒得去应酬，又可以说是夫妻二人耳鬓厮磨间没有人打扰。且苏子凌面上尽是娇媚之色，倒教单潇潇的面上有些尴尬，显得自己是刻意破坏了休阳与苏子凌的夫妻相处似的。只见单潇潇有意咳嗽了一下，便道：“到底我是年轻些，没想到两位师叔的打算。不过我给两位师叔在内城择的下处亦是极为清净的，两位师叔看了，必然满意。”

苏子凌轻轻笑了一声，自己不再开口，只丢给休阳一个极尽妩媚的眼神。休阳会意，便也用力捏了捏苏子凌的手，向单潇潇道：“师侄若是诚心欢迎我们，就在我们中城之前的下处收拾好院子便是。内城么，我和你苏师叔亦不是没有住过，哪怕再是清净，都免不了吵到旁人。到底是中城好些，人少，住着也安心许多。”

话赶话说到这里，单潇潇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这就吩咐人去中城收拾，赶着让他们备好下处请诸位师叔休息。”

“行了，别绷着一脸的笑了，不想笑就停一停吧。”

两人方才送走北宸堂一众弟子，甫一合上房门，休阳连头都没有回，便对苏子凌说出了上面的话。苏子凌听到他的话，依旧是没有什么回应，只像梦游一样，转了脸平静地道：“兰香室在哪里？”

休阳有些不解道：“你要沐浴的话，在这里就好了，北宸堂这些人也必定给我们预备了浴桶，叫他们烧些热水送来就是了。”

苏子凌朝四周看了看，轻声叹道：“也好吧，或许，在这儿也安全些。对了，我同你住在一起，楚秀月那里只怕是一个人了，倒是让她小心些才是。那孩子素来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总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休阳心中一动，知道苏子凌大约是想起了上次住在中城的旧事，便沉声安慰道：“一进中州界，我便知道你心下不安。其实想开了也是罢了，哪一次我们身边不是明里暗里都放着北宸堂的人？终归现在我们人都在北宸堂了，他们总不能明这对我们下手。”

苏子凌听罢，似是有了些专注的神情，便道：“自然是这样，可我总想着，不管怎么样，这南隅堂大大小小的旁人，都不要被牵累才是。”

休阳停了一刻，方有些犹豫地揽住了苏子凌的双肩，既像是安慰苏子凌，又像是安慰自己道：“我想，这一次比剑夺帅后，江湖总是可以太平一阵子的，你暂且把心都放下，这些争端，总要有了结的一天。”

苏子凌看这休阳尽力安慰自己的神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当年，他们是否也是这样彼此安慰着，一直希图能够以隐退江湖的方式求得后半生的平安。

然而，一旦知晓了阴阳剑阵的一切，不管你练或者不练，似乎都不得已卷入了这江湖之中无法规避的纷争。

想到这里，苏子凌不由地叹道：“休阳，我并不知道师姊他们是否真正练成了阴阳剑阵……我只问你一句，我们那个莫名没了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去了……你若是利用那个孩子让我练成了阴阳剑阵，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休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倒是有些甚为轻松的样子道：“你终于肯好好地说出你自己的疑问了，我……”

“这不是疑问，”苏子凌紧紧地盯着休阳，“这是求一个心安，若他日遇到不测，我们也有脸去地下见我们的孩子。”

休阳甚是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多日子，我们也在一起演习阴阳剑阵，到底剑招如何，你自己还不清楚么？若说你我真的已经彻底参悟了阴阳剑阵，你的真气应该比眼下再好上不少才是，怎能如现在一般只是略显平稳？”

苏子凌想了想，倒也觉得休阳所说也甚有道理，便只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休阳见状，知道苏子凌仍旧是在担心前路未卜，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继而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道：“等这一次比剑夺帅结束，你若是想离开明剑派，都随你。”

苏子凌摇了摇头，似是有种看穿世事无常的无可奈何：“走也好，留也好，我们已经识破了阴阳剑阵的关窍，谁还能容我们平安地活着——你一直都知道，阴阳剑阵不仅号称明剑一派开山之首，更在江湖中都有着‘两仪八卦，阴阳并和，攻不可破’的传说。将来，只怕我们离开了明剑派，亦会被别的门派所逼问追逐。所以，之后也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究竟怎么样，一切看天意吧。”

似乎只是过了一夜的功夫，各门派的掌门都纷纷来到了北宸堂上。第二日清晨，苏子凌方起来时间不长，便听得院子外面南腔北调的攀谈声音传了进来。她转头对着亦在更衣的休阳道：“看看，到底还是有人愿意凑这个虚头巴脑的热闹，竟然还过了来。”

休阳已经收拾妥当，便亦悠悠地走到门口，淡淡笑道：“再大的乱子，旁人看了也就是个虚招子。谁输谁赢，他们才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今天出手的人，是不是用出了阴阳剑阵。走罢，是好是坏，是死是活，今儿总要有个准数才是。”

历次明剑派南北比剑，莫不是南北堂两堂先上苍崀山拜过掌门，这才在第二日在山下进行比剑夺帅。然而这一次，大约是谢瑾心里存了不欲拿大的意思，还没等两堂堂主相约上山拜会，便自先带着人下了山来，一早就在北宸堂候着了。单潇潇自然不敢怠慢，便赶紧着人收拾出来了比剑夺帅的校场，又增派了人手接引各门派掌门进内城。正忙着，便听人回报说休阳一众人等亦是已经进了内城，单潇潇便忙忙地回了谢瑾，亲自往外迎着。

“师叔好快的脚程，”单潇潇才出了议事堂，没走多远就见休阳一众人已经到了议事堂边上，连忙几步迎了过去道，“这些做事儿的师弟们到底年轻了些，竟然也没知会我一声儿，倒显得我失礼了。”

“师侄亦是一堂之主，何必讲这些客气。”休阳不甚在意地拱拱手，便道，“听说掌门也下山来了，正好，我们便一同拜上。”ァ78中文ヤ~⑧~1~ωωω.7~8z~w.còм

南隅堂一众人也是许久没有北上的，此时眼见北宸堂的长老大都显得甚是年少，心里都不觉暗暗纳罕，惊觉北宸堂之前的变故只怕没有明信上写得那么简单。这会子，南隅堂诸人方才明白了休阳与苏子凌的冷漠与不安，一面彼此不由地暗暗地交换着眼色，一面也听着单潇潇逐个介绍了一番。

未几，两边的人俱已见过，一众人便鱼贯入内，循礼见过了谢瑾。两边各自行礼答礼罢，谢瑾便只留了休阳与苏子凌在堂内，一面方才唤出了穆青，浅笑着和两人解释道：“我亦是知道苏师妹惦记着她师姊，不过方才礼数所限，没得让你们行了不该行的礼，这会子，到可以让你们姐儿两个见见了。”

苏子凌剑道穆青从堂后转出来，只觉得她的身形比之前瘦削了不少，人也看起来有些恍惚。

之前未见的时候，她早已猜到，穆青许是练就了阴阳剑阵——不然，谢瑾断不可能对提前比剑夺帅的事情如此有自信。那时节，她恨过，怨过，亦是不解为何穆青会从了谢瑾练就这样有悖人伦的剑阵。然而今日一见，她心中却觉得有无限酸楚，只是本能地心疼穆青的身体与气色憔悴至此。如此苏子凌便不由地自先软了口气道：“师姊，你……”

“是你啊，”穆青看到苏子凌开口，自先有些冷漠地截住了她的话头道，“许久不见，师妹倒是神采依旧，我便也放心不少。等下开场比剑，只怕我要败在师妹手里了。”

休阳听着穆青这前后有些矛盾的话，倒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苏子凌大约是一颗心思全都挂在了穆青身上，并不在意这些话语前后的意思，只上前几步，挽住了穆青的手道：“师姊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姊妹之间，原也没有什么输赢可言，倒是师姊一向是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穆青的眼神似是无意中扫过了谢瑾，方才有些不自然地抽出了手，勉强对苏子凌笑道：“要不要紧的，见了面也就放心了。眼见各派掌门都到了，我们也去校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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