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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终极医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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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终极医院

宇宙是一座医院——又一个难以理喻的“事实”。情况飞快向极端演化。但一经附体说出，就十分逼真。

随着附体导引，视线重新落回C市。虽然市长或院长不在了，艾公子也不给医生分配项目和资金了，但这个硕大无朋的医疗机构仍在热火朝天运转，这就是惯性作用吧。医生们足踩滑板，身背飞行包，驾驶固定翼飞机、旋翼机和直升机，将一个又一个病人捉入网袋，送进医院。病房人满为患。然后，镜头拉开，深入宇宙各地。每颗星球，每个文明，也都以医院的形态呈现，门诊部和住院大楼矗立在环形山下、氨冰湖边，红十字闪闪。关起来的病人发出嚎叫。尸体被扔进用火山坑做的太平间。我在群星间飞行，忆及在C市就医遇到的种种奇事，心想也只能用“宇宙医院”才能解释了。

我不禁产生“活下去也没意思”的想法。这其实也是因为活着或不活着，都完全无所谓。连宇宙都这样了。

“真是不可思议。”我好像才终于明白这几个字的含义。

“宇宙比不可思议，还要不可思议。”附体似在对宇宙作出定性，“把它看作医院，这就对了。也可以说，它是医患一体的。它是一座终极医院，自己给自己治病。”

我觉得如此不可思议的一个世界，没有一家终极医院倒也说不过去，就像C市得有它的中心医院。但我转而想到了病房的脏乱差，还有排队的长龙和医托，以及身携炸药四处寻找医生进行报复的患者家属，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另外，宇宙为了治病，有必要把我的女儿掳走做飞行护士吗？我就问：“大冷斑难道是静脉滴注氯化钠和葡萄糖可以治疗的吗？”

“不要对终极医院作人类式的片面狭隘理解。”附体用严厉的批评口吻对我说，“宇宙要的是医学的一般规律，也就是对生老病死的描述和解析，这才是支配大千世界的根本法则。”

“哦，这样啊。看来病理科很有用喔。”

“事实上，在地外行星的高级文明那儿，医学已经取代物理学，算是大统一理论吧，用于对世界的解释。不再费力不讨好地探求所谓宇宙的真理，而是竭尽心思诊断它得了什么病。”

我之前在医院图书馆学到，在药时代，已经基本搞清楚，医学归根到底就是物理学，是分子和原子，是夸克和胶子。但现在要用医学来代替物理学，这也属于唯药辩证法吧。

“宇宙……也很了不起啊。”我实在找不到形容词了。

“唉，实属无奈。宇宙也想活下去。活下去，是万物的主题。”

“为什么要活下去呢？”

“不活下去，就要死啊。”

“连宇宙也怕死吗？”

“宇宙也是怕死的。宇宙得的是绝症。”

“但宇宙怎么知道自己病了呢？”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附体就给我展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