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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血腥与狂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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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腥与狂喜

你们终于在农场田埂上见到一台被弃的机器，形状是一支金属长棍，带有托把，管洞凹凸，与院史馆图纸上画的不同。

“万能治病仪吗？”你喜出望外。却见有铭文，是“万能致病仪”。“弄错了吗？”你颇失落。春潮亦傻眼。

夏泉取笑春潮：“你带错路了。故意的吗？小伟饶不了你哟。”

春潮张口结舌：“我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呢？”

你觉得夏泉其实在嘲讽你，尴尬道：“万能治病仪原来是万能致病仪啊。怎么搞的？”你悲叹，心知这是“求不得苦”。不过你想，这样也好。不是要找回所失之痛吗？为此要么加重病情，要么得上新病。总之是彻底放弃治疗。这样又可以进化了。你想到初入医院之际，在C市宾馆喝的矿泉水。是久远记忆了，却像发生在恰才。因缘和合，由此而起。

春潮慌惑而求助地看男人，像期盼你做出裁决。你板起脸不着一语。她就哭着跑开。

“你不要走。”你想上前拉住她。

她怖然大叫：“我好像看到了我那老公死鬼，来找我了！”女人越跑越快。你拔腿欲追。

夏泉拽住你：“做什么？”

你道：“她不是坏女人。”

夏泉说：“你怎么知道？”

转眼工夫，仅剩一男一女，两人显得有些生分。你就去捣鼓万能致病仪，却不知怎么用它，欲向夏泉求助，又不好意思。夏泉也不主动帮忙。

“还是把春潮找回来吧。她身上还有钱。”你说。

“你还想怎么样呀？”夏泉恼恨而可怜地瞧着你。

“我不想再做亡灵。活下去才能得病，得了病才会感到痛哟。”

“是感到痛，才能活。小伟，你又说反了。真是患了早衰症。你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要你这孩子还有什么用？唉，也就我对你不错，换了别人早嫌弃了。算了，我来带路吧。兴许医院里还有别的稀奇古怪玩意儿，一并找找吧，满足你的虚荣心。哼。”

你想你们之间的不寻常关系，又毕竟共谋杀过人，就跟她走。不料遇上春潮，人已死去，身体倒挂，从半空悬下。她比什么时候都要甘美怡人。你想到第一次见到女尸的情形，心中一嗳。

“不关我事。”夏泉说。

“谁弄的呢？”你想到，正是长得像春潮和秋雨的两个女人，她们原先叫浆姐和阿泌，最早把你送入医院，便有了种种事端。但她们死了。这一辈子你都尽见死亡的女人。她们便这样陪伴你，让你活着。你好像才真正感受到女人的温度。

夏泉光火地对你说：“胡思乱想什么！这个时候了，还意淫呀。”

你抑住心乱，又去看万能致病仪，思忖医院为什么要研制这东西呢？对外却称是万能治病仪。它给你的印象，是粗糙裸露的原始性。

大火从后面汹汹追来。丧葬艺术家还在寻欢作乐，兴头上大喊：“你们把我的玩具抢走了，我就用火来燎你们！”好像他的目的就在于烧毁一切，却不管这是医院还是宇宙，只要有火葬的形式就好，它就是世界的本质，也便可以重新煅造艺术品，卖给大家做收藏。夏泉拉扯你跑掉，仿佛不愿你被火噬吃。奔行一阵，女人嫌万能致病仪笨重，也可能是觉得它没用，就扔了。

“噢，你？请把它捡回来吧。”你心疼地说。

“早告诉你了，这是一个无意义的东西。关进化屁事。既然人人有病，那还用它致什么病呀。这医院真的太假了。”夏泉说。

“它可是用好多生命换来的呢，春潮、秋雨和冬露都牺牲了。”你害怕夏泉也死掉。

“你就记得她们？”夏泉呸呸吐了两口唾沫。

“哦，还有我父亲，以及守馆人和院长，你的父亲……他们都为这医院而死。我们忙乎半天，总得有所斩获吧，就甭管真假了。”你便把万能致病仪捡起。

夏泉也无奈：“好吧。算不上护身符，权且当个玩具。快走，太烫了。温度计都控不住。”这时砰的一声，十字架上的水银温度计真的破裂了。你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却不知往哪里去。途中，万能致病仪变得更为沉重。也许并不是它的自重增加了，而是医院正在发生新变化，在这颗陷入宇宙中各种势力拔河较量的星球上，时空结构出现扭曲。但兴许就是仪器本身质量改变了呢？它并不普通，是用特别材料制成的，甚至来自另一世界。或许，是早年使徒从海那边带来的。它到底有没有用，或有什么用，无人能说清楚。你和夏泉因为这个，又起争执。一不小心，万能致病仪再次掉落。

“没想到我们两人也会吵。”你无精打采说。

“我们一直是这样的，貌合神离，缺乏默契。医患嘛。这本是人生悲剧，也就相当于喜剧吧。”夏泉说着，有了泪光。

“我提议，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好了。”说罢你赌气要走。

夏泉却一把拉住你：“不，小伟，你不能单独行动。你没我不行，会死的。”她就弯腰把万能治病仪拾起。这一下她的肠子又掉出来。她盘了盘复塞回去。你看着她血糊糊的手，又想到她或会死。

你们又听到动静。一丛烈焰中钻出一人。是子非鱼，一具焦黑骷髅，张牙舞爪扑来，骨头磨砺在地，吱嘎作响不停。他的肚子像行李一样拖沓，往下滴淌黄油。他艰难伸出双手，紧握半拉烧焦的女人大腿，黑白参差，还在颤动。那是春潮的吧。在没有猴子帮助的情况下，这巨婴竟挪动到夏泉跟前，抡起死人大腿朝她砸来。说时迟，那时快，夏泉像是随机在万能致病仪上拨弄一下，它噼啪响了，吐出雷电，在子非鱼胸脯上穿出一个洞，黑血喷溅，人倒于地。你身上一痛，大喊出声，像自己被打中。女人也吓一跳，烫手般扔下器械，牵你离开。你疼痛更甚，心中有悲，想那死去的男孩或就是你，又希望回去拾万能致病仪，但被夏泉阻止。你知大势已去，号啕大哭。这时火焰携韦伯的笑声扑来。夏泉回头看一眼，说：“纵火即救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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