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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漓疲惫地阖了下眼皮,动了动发麻的手指,胸口提上了一口气,就在她要动手把这精魂的脖子掐断时,朦胧地看到了淮安睁眼。
他满头满脸都是血,那双眼中星辰陨落,沉黑如深海,死气沉沉的。
淮安大大的手用力抓住了精魂的头,手指顺着它嘴角插进了精魂口中,硬生生掰开了那刺入涟漓血肉中的一口尖牙,然后用力一掼将它按在藤壁上。
他的手指还插在精魂嘴角里,那惊魂用力的咬下去,但见血横流,恶臭……
恶臭,是血液久腐后的恶臭。
涟漓闻到了血液的恶臭。
这不是淮安。
“许裴?”
许裴什么都没说,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而是嘴里念了一串什么,然后用力抽出手指,甚至掰下了精魂的两颗牙齿。
精魂腥红的束瞳爆出黄光,发出尖锐刺耳的童声。
许裴咬破指尖在精魂肚子上画了一道格外繁杂的符,精魂尖叫戛然而止,瞪着满是血似的眼,张大了嘴,尖细的舌头不断颤抖。
此时,淮安受过的痛悉数转到了精魂身上,它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砸碎了一样,火辣辣的闷痛,张大的嘴里一股股地冒着黑气——是被那重压砸出来的。
从来都是它砸别人,甚至生生砸成肉酱吞噬,哪里会想到自己也有被砸的一天。
精魂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东西,只有疼,无穷无尽的疼。
整个藤茧也随着精魂的煎熬而颤抖。
“看到了吗?”许裴回眸,随手扶起了浑身发麻发木的涟漓,看着浑身抽搐的精魂,冷冷一笑。“看到了吗?淮安受的委屈,我要你一分不差的还回去,而不是做个马后炮。”
“我把你从金刀戮魂阵里救出来,是为了让你给淮安撑腰,而不是教他大道理。如今他喜欢你,我便留你一命。”
许裴看着她惨白透明的样子,叹了口气,冷硬的声音软了些许,说:“我不常出现,只希望你能给他毫无理由的偏爱,无论淮安是善是恶,你能在他身边就行,否则……”
许裴眯了眯眼,眼中闪过杀意。
涟漓重点抓住了他话里的一句话‘无论淮安是善是恶’,便虚弱一笑,阖上了眼,算是答应。
许裴也沉默地坐了下来,淮安受了很重的伤,他并不好受,搭着手看着一边痛晕过去的精魂。
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打下阴影,清隽的脸上是疏离冷淡,忽而,他抬眼看来,苍白的唇轻轻抿起,嗓音也是不同于淮安的低稳:
“你,喜欢他吗?”
这个‘他’已无需说是谁。
他以为她会沉默下来不说话,因为自己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对淮安的爱意。
可是谈及淮安,对方清清冷冷的眼中渐渐浮现了点点温柔,或许是教养,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让她眼里的爱意若隐若现。
她虚弱的要命,却还是勾起了无奈又宠溺的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他挡下危险?”
许裴颇为愣怔地看着她。
“我始终相信缘分两字。我是弃婴,被白老爷抱养,有个痴傻的娘、病态的家,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为了那个冥主才活着,但是当盖上盖头、封嘴刺目的那一刻,我害怕了,我想怎么没人来救我,我不想成为尸体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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