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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恣意少年（第3页）
替谢纵按摩舒缓了肌肉之后，差遣厌尘灵去药房买了护伤贴。
厌尘灵乖乖跑腿去了。谢纵只觉得他把护伤贴怕在腰上时，积压了不少愤懑。
厌尘灵送他回家，由于舞房就在梧桐名苑内，厌尘灵背着他的包，扶着他，慢慢走在小区幽静的林荫下。
上海入冬时还没到最凌冽的时候，夜半的清风带着一丝提神的凉爽。
因为谢纵一瘸一拐的，连带着厌尘灵也小步迈着腿。他的长腿似不适应这种步伐，总有些迈得别扭，一张脸还是绷得冷冰冰，丝毫没有照顾伤患该有的温柔。
不过谢纵却好像隐隐感觉到他难得的耐心。
周围的建筑都在夜色里模糊了，只有眼前的一排复古气息浓郁的灯连成了一条明亮的牵引线，平添了一种老式电影里的那种含羞带臊的浪漫。
这一路就像要一直走到天涯海角。
谢纵想走快点，早点结束这种尴尬，一个大男人被人照顾总是不习惯，又想走得慢点，难得让偶像牵着他往前走，想想就爽歪歪。
这么说起来，他又想到，厌尘灵不是一直在“牵着他往前走”吗？
“小师父，你怎么那么晚又跑来舞房？”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厌尘灵顿了顿，又说，“下楼来慢跑透气，看到舞蹈室灯还亮着，怕你们忘了关灯。”
谢纵内心暗笑，这回答很厌尘灵。
“小师父，你练舞时有伤到过腰吗？我这样，明天还能照常练舞吧？”
“你这样不行。”厌尘灵说，“明天给我老实躺一天，肌肉疲劳需要让它放松下来，多休息。”
他接着说：“我没有伤过腰。腰对舞者来说很重要，我才不会犯这种错误，轻易毁掉自己的舞台生涯。所以趁你这次还不是很严重，要好好养着！”
厌尘灵教育人的时候挺凶的，很有严师的派头，明明年纪比他小，脸也还未脱稚气，可肃然刻板言之凿凿的模样，还真很有威势。
谢纵越想眼下这情景越好笑，便说：“我明明年纪比你大，还一直占你便宜叫你小师父，你倒从来不抗拒。”
厌尘灵沉默良久，他们亦步亦趋又走了两步，正好走进一片昏暗的阴影里，他被黑暗覆盖前的最后一刻，脸上是皱着眉头的神情：“你这个小僚机，应该叫你小撩机，撩人的撩。”
他说的很轻，可是因为阴影中的黑夜似乎更清寂了，还是被谢纵听到了。
谢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跟厌尘灵说正经的，厌尘灵想哪去了？
“你喊过我一声小师父，我是认真在把你当徒弟带。所以师父告诉你，别还没见过大风大浪，就把天赋毁了。对你的腰好一点，不然它就会报复你！”厌尘灵说着，伸手就在黑暗中掐了把谢纵的腰。
谢纵哎哟哟地怪叫起来，再次差点喷出眼泪水：“别碰别碰！疼啊！陈医生是不是敷衍了事没给我仔细检查？我怎么那么疼。”
“因为它现在要把前几天你对它的债讨回来。”厌尘灵笑着又戳了下谢纵的腰。
“哎哟哟！小师父，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报复我！”
“让你知道它现在脾气很大，哈哈哈。”
“哎哟哟，哎哟哟——”
一阵风穿林拂叶，沙沙作响，像远方奔腾而来的海潮。厌尘灵走到灯下，第一次让谢纵看到，他笑得特别放肆，人若烈阳下化了雪色的杉木，正是恣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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