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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节又钓四姨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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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许方案被军统北平区部批准的第二天，北平二站的站长就将情报组的人派出去监视许振英了。

一天下来，伪市长的行踪已经清晰呈现，简单到了近乎乏味的程度：早晨八点十分，由两辆轿车组成的车队，从其位于兵马司的家中出发，拐上西四牌楼大街再拐上西安门大街，直入如今的北京市行政公署。傍晚还不到五点，同样的车队又从市公署的大门中驶出，沿着来时的线路，回到了其兵马司的私邸。

另一组人则于同日监视了石老娘胡同，发现许振英四姨太的小四合院院门终日紧闭，但傍晚后院内则点起灯光，显示仍有人居住。

汇总了情报组两个监视点的首日信息，当晚楚静怡就有些坐不住了，经与何少校商议，决定了第二天就尝试与许振英四姨太进行联络。

当然是通过打电话。

前些日子因为奉命在东交民巷的公寓里蛰伏应变，军统女上尉基本上暂停了外界的往来，这也就包括与欧华电影院萧经理太太以及许振英四姨太的联络。因而对这位“四夫人”的近况并不掌握。

次日上午十一点钟，楚静怡来到西单商场，用一部公用电话拨通了许振英四姨太的家。之所以使用公用电话，缘于此前拟定的方针：确保在动手前夕，避免使用何楚二人东交民巷公寓的电话与那个四姨太联络，以免在电话局方面留下最新记录。

此外，楚静怡在此期间，也不与从前约许振英四姨太一起打牌的那几个女人联系，借以伪造她始终一直未见“四夫人”的假象。

此刻，军统女上尉握着电话，在心中默默祈祷了一番，然后拨下了那个她已牢记在心中的号码。

她的祈祷应该起了灵验——接电话的女仆在她报上姓名后，很快找来了女主人。

“天呐，何太太！真的是你！”

听筒里面，许振英四姨太的声音惊喜到有些夸张。看来，这个小婆娘一直在惦记着美芙洋行北平分号经理的太太。

两个人做了寒暄，简要交流了这段时间各自的境况。

“你没有在家？电话里的声音好吵。”

“我在逛西单，”楚静怡沉稳地答道：“正好想到你了，就随手打个电话。”

“西单！西单哪个地方？”许振英四姨太兴奋地叫了起来：“我在老泰裕订做的旗袍，头几天他们来电话说做好了，让我去取——我因为身上当时正来月事，就一直没去，正盘算着今天出门呢，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老泰裕是西单商场内一家老字号的裁缝铺，素以高档旗袍手工享誉北平城。

军统女上尉暗叫了一声惭愧：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幸亏自己没有等情报组的同志再多监视一天，否则极有可能错失了这一良机。她当即与四姨太约好了碰面地点：就在老泰裕裁缝铺的门口。

两三分钟后，楚静怡便寻到了另一部公用电话，打给了东交民巷公寓里的行动组长。

何慕之也没想到美女部下如有神助、一个电话就顺利钓出了许振英的小老婆。那个嗜财如命的四姨太，只要见了楚静怡，势必会主动重提美芙洋行何经理曾经渴望求见许市长的旧话的。

军统少校有了股强烈的预感：今天恐怕就可以重返石老娘胡同了！

在西单商场老泰裕裁缝铺的门口，楚静怡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才看到了许振英四姨太匆匆赶到的身影——兵马司一带离西单商场并不远，不用问，这个小妖精定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跑出来的。

“何太太，好多天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听着对方难得恭维起自己的容貌（那自是出于嫉妒），军统女上尉禁不住心中冷笑——这个自诩为四夫人的，绝不会如此白白夸赞。

果然，还在裁缝铺里忙着试穿旗袍之时，许振英四姨太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何太太的经理丈夫身上扯了。

眼见鱼儿上钩，军统女上尉反倒不慌不忙，用含笑的眼神制止对方。四夫人何等精明，当即明白何太太不愿在人多的场合谈论此事。

终于包装好了旗袍，两个人兴兴头头地走出裁缝铺。楚静怡这才佯装关切地问起了市长大人的近况。

“许市长出事后，可把我吓坏了，给你往石老娘胡同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通。”

“你是不是担心我家老许一命呜呼了、你家何先生的事情就此没了着落？”许振英四姨太狡黠地笑着问：“毕竟你还有条蒂凡尼的项链落在我手呢，怕一下子打了水漂不是？”

楚静怡嗔怪地拍打了一下对方的肩头：“胡说什么呢！许市长吉人自有天相，听说遇刺一场毫发未损，想来必有后福啊——今后我们夫妇全靠仰仗你家市长大人发达呢！”

这番话顿时说动得四姨太喜上眉梢，明白上一次何经理夫妇登门拜访所求之事仍然有下文：何经理那天拎来家中的大皮包，至今让她想起来就心跳不已。

“没说的，你们的事情我一定帮忙！你也看到如今北平已经改称了北京了，我家老许这个市长宝座依旧坐得稳稳的——有日本人撑腰，蒋介石那个老王八蛋奈何不了咱们，他派来一拨又一拨的刺客，最终也没把王瞎子和我家老许怎么样！”

四夫人口中的“王瞎子”自然指的便是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行政院长王克敏。

“我先生求见市长的事情，你后来和他老人家说过吗？”

“说过。自从我家老许遭了刺客，这么多天就到石老娘胡同来过一次，还没敢过夜——这老东西吓得不轻，被我好一顿骂才振作起来！话说，你家何先生究竟想求市长办什么事啊？给我透露些，我也好帮你们说上话。”

军统女上尉看看事态成熟，便将事先编排好的一套说辞讲了出来：美芙洋行北平分号目前只是个空架子，他们打算在北平寻一块黄金宝地，正式开起一个大店面，专门行销欧美进口的紧俏高档商品。有关地皮与经办手续事宜，都要请许市长从中大力协调，越快越好。

这套说辞编得滴水不漏，与名头响亮的美芙洋行的行事身份极为相符，也算见多识广的许振英四姨太，当即深信不疑，拍着胸口表示保证让市长大人帮忙到底！

“那你看，今天能不能将许市长请到你的石老娘胡同去？有些话，还是在私密的场合说更方便些。”

“没问题，我们这就回家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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