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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纯黑的噩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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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铁门的锁芯忽然传出一阵钥匙转动的声响，方艾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左顾右盼寻找躲藏的地方。橘子早早跪到地板上摆好了恭迎的姿势，橙子也像中了蛊似的被那门锁声给吸引了过去，双腿不由自主地朝门的方向跪爬。然而这次橙子刚爬没几步就又折返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那本世界图鉴踢进了床底下。方艾心情忐忑地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在看清来者的脸的一刻心脏几乎停跳。

又是他！又是那个差点置自己于死地的秃头男！然而这次还没等与之对峙梦境就又出现了波动，眨眼间周围的场景再度切换。

方艾环视屋里发现两个女孩少了一个，而剩下的那个则蜷在墙角像是在啜泣。橘子和橙子这对孪生姐妹只有站在一块儿才能勉强分清谁是谁，如果分开了就很难找出差异，这会儿角落里的女孩不知是哪个。方艾刚想走近了看结果身后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猛然回头发现那个男人正隔着一道玻璃墙怒目圆睁！方艾立刻不敢动了，一种原始的恐惧感像电流一样倏地席卷全身。

这回开的是玻璃墙上的小门，秃顶男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扑通”一声丢到地板上，一边恶狠狠地扫视屋内一边颤抖嘴唇喘着粗气。方艾定睛一看那东西居然是个人——不，准确说应该只能算半个人了，虽然能辨认出人体的轮廓但这会儿已经瘫倒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气。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如果恐惧也有气味的话，那么便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鲜血和尘土混杂的气息。不知是疏忽了还是什么别的缘故，这次男人并没察觉到方艾的存在，目光几度扫过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那眼神像红了眼的公牛一样愤怒且透露着危险，男人就这样盯着角落盯了足足两分钟才转身离开。自始至终角落里的女孩都没能鼓起勇气抬头看一眼，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女孩才终于哭出声来，拚命爬到地板上那具微微颤动的人形旁。

方艾这才看清地上奄奄一息的是橙子，脸上、身上一片片的淤伤让人触目惊心。

橘子抱着头痛苦地摇着，只见梦境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叠加出了另外一层，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海市蜃楼一样游荡聚散，方艾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同类。

二重幻境像是在给脑中的记忆做全系投影，来自两个维度的梦境同时叠加在了这间不大的密室里，巨量的不确定因素充斥于其中，方艾忽然有种深海恐惧症的感觉。

那本书被私藏了三年结果还是在一次偶然中败露，只见男人的笑容渐渐凝固直到消失，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回白，一开始只是嘴角在颤抖然而很快便带动着整个面部微微抽搐。往日那张伪善的面孔如今却狰狞得像恶魔，男人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发疯般地跺脚、吼叫，抓着他仅剩不多的头发把书撕成了两半重重砸在地上。癫狂之后男人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智，忽然一把抓住橙子的头发，不顾后者如何尖叫挣扎将其拖出门外，一把推开橘子重重关上了厚重的玻璃门。

“……可恶……你这惹人怜爱又罪该万死的小羊羔……告诉我，是谁，是谁把那本万恶之源的禁书送到了你们面前！我发誓要宰了他……”

“橙子……橙子不知道！”

“哈哈！不知道！没关系我的小羊，神父我也不知道……如果一旦知道了可要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呦，我会用各种新鲜的花样招待他！”男人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有些故事之前不能讲给你们听那已经是之前啦，现如今你们已的思想经受了异端玷污，告诉你一点点也没关系！”

“橙子知错了！橙子不想听了！不想听了……”

“哈哈不不，现在是我想要讲！”男人忽然把脸凑近了，鼓出来的眼球上布满血丝，“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

“橙子……就是橙子自己。”

“哈哈哈哈！”男人笑得声嘶力竭，“对！没错！现在你们已经堕落成为普通人类啦，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失了怎样伟大的事业！”

“橙子不在乎那些，橙子只知道橙子和橘子依然爱着神父，只要神父肯从那些谎言中走出来。”

“谎言？！哈哈！看来一本废纸订装的书要比我苦心孤诣十余年的教导更有感染力呢，只因为上面写的东西能被眼睛看到？只因为能被看到就成了真理？！”男人睁大眼睛勾起了嘴角，“还有你的口吻，是在劝导或者胁迫我？你们的爱戴需要我用条件来交换么？”

“不……”

“你们害我失去了近二十年的心血，你，还有你可爱的妹妹，你们从降生以来就不仅仅只是你们自己，远远不是！”

“橙子知道错了！橙子代橘子向神父认错……”

“不过这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解脱吧，脱去了神圣外衣的你们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私尝祭品被视为对神的亵渎，但如果它从供桌上跳下来那可就和普通的小羊没什么两样啦！”男人忽然抓住橙子的衬衣一把扯掉，因亢奋而鲜红的舌头张扬地挂在嘴角：“今夜过后你就可以不必称我为神父了，我有个很顺口的名字叫吉诃德，堂·吉诃德！”

紧接着骇人的哀号一声声刺入橘子的双耳，每传来一声橘子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痉挛一下。橘子双手捂住耳朵，因受惊吓而忘记眨眼的双眸无声地淌着泪。方艾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心神被这场骇人的梦魇冲荡得不住震颤。

这时瘫倒在地的橙子忽然动了一下胳膊，橘子立刻收束精神上前查看，二重梦境灰飞烟灭。方艾不知道这两层梦境是怎么重合到的一起，反正正常人绝对不会这么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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