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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正邪不分 黑白颠倒（第1页）

风卷残云，天幕骤暗，雨珠落地转眼成线，化作大雨倾盆。黑云从伏牛山深处滚滚而来，日色隐没，天地一片昏暗，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照见漫天乌云，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食天地。雷声震耳，风啸裂空，雨势愈演愈烈，把这一方人间浇透。一股孤绝冷傲的剑意破空，如三尺青峰出鞘，穿透雨幕直抵大殿，剑意与山下惊鸿一剑同出一源，深沉，阴冷，令人不寒而栗。无情师太娇躯一颤，拭去脸上泪痕，攥紧剑柄，眼底寒光乍现，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韩昆来了。正待拔剑相向，忘情师太已先一步压住她的手腕，不动声色撩起衣摆，掩去身下萎缩的双腿，拂袖收起玉圭，眉眼间的一点破碎温柔，消失不见，重归于万年不化的空寂，冷若寒霜。仿佛方才剖白心迹，真情流露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推开怀中的无情师太，声音冷得像一场冰雨。“无情，你还有何脸面站在这？”无情娇躯又是一震，凝视着姐姐冷漠眼神，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用意，只是这斥责惟妙惟肖，太过逼真，心中一酸，顺着口锋将积压已久的悲愤，一股脑儿宣泄。既是演绎，亦是真情。“姐姐这话，我听不懂。”“不懂？”忘情师太一声冷笑，笑里无半分暖意，唯有漠然，抬眼寒芒一闪，一掌拍击台面，陷下深深的五指印记。“齐人羡身为除妖堂主，私通妖族余孽，纵容妖邪闯山，致使同门喋血，血染除妖堂！你是她师父，难逃管教不严之责，如今山下血流成河，你非但不思己过，反倒过来质问我？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殿内绨帐猎猎扬起，天空划过道道闪电，带着惶惶天威。“除妖堂立世千年，以正道为纲，以除妖为任，何曾出过此等败坏门楣的弟子！你执意护她，莫非也要与她一同堕入妖道？”“姐姐，此言差矣！”无情踏前一步，据理力争，白纱之下双眼赤红，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愤怒与不甘。“人羡何错之有？子麟是她亲孙儿，血脉相连，护着至亲又何错之有？那孩子自始至终守着底线，反倒是我除妖堂子弟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副堂主韩一剑阴狠歹毒，喂徒儿噬魂丹，事后颠倒黑白构陷他人，这些，当真视而不见？”“放肆！”忘情师太一声怒喝，眼中寒光大盛，声色俱厉，似到气头上，指着无情的鼻子大骂。“自古正邪不两立，人就是人，妖就是妖，齐人羡身为堂主，知法犯法，包庇妖人，本罪无可赦！韩家执掌执法堂，依门规处置，何错之有？倒是你，被私情蒙蔽了双眼，正邪不分，黑白颠倒。”二人隔阶而立，一个端坐高台，威压如狱，字字如刀；一个挺身中殿，刚烈不屈，寸步不让，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轻咳。一袭白衣踏雨而来，韩昆手执三尺青峰，缓步踏入太学堂，素白剑鞘沾了些许雨水，更显清冷，眉锋如剑，目光扫过如同针尖对麦芒的姐妹二人，眼底深处的戒备，悄然松了几分。今日上山，本带六分试探，四分忌惮。忘情师太实力远超天人境界，稳居天下第一多年，即便身中剧毒，也绝非易与之辈。他最担心轩辕氏姐妹二人联手，届时纵有韩家势力傍身，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可如今看来，姐妹离心，理念不合，倒是他过虑了。此番除妖堂生乱，必须给江湖一个交代，如何处置齐人羡与徐子麟，终需过忘情这一关。韩昆微微颔首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既有身为剑圣的自持，亦不失规矩礼数。“内子，小妹，何事如此争执？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忘情师太脸上的怒意敛去几分，归于古井无波的平静，语气淡漠疏离。“剑圣今日倒是有雅兴，踏足我天穹上书院，所为何事，想来不是为了看我姐妹二人，既然来了，山下之事如何处置，不妨直言。”忘情与剑圣名为夫妻，实则名存实亡，忘情师太早已出家多年，潜心道家，二人当年本是一场政治联姻，故而她对韩昆从不客气，剑圣倒也不以为意，习以为常。韩昆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无情，缓缓开口，语气冷硬如铁。“小妹既已知晓原委，姐夫便不绕弯子了，此次除妖堂大乱，皆由妖人徐子麟而起。此獠身怀饕鬄血脉，率数万妖众闯山，屠戮堂内弟子数百人，齐人羡身为堂主知情不报，里应外合，内外勾结，形同通敌，罪证确凿，罪无可恕。”“一派胡言。”无情再也按耐不住，狠狠啐上一口。“颠倒黑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且问你，你污蔑我徒儿里应外合，内外勾结可有实证。”剑圣淡淡冷笑一声，见无情怒形于色，情真意切不似作伪，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放下，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白麻。，！“证人已死，无从对质。但执法堂多方取证，众口一词，这是整理好的口供笔录，还请内子和小妹过目。”他自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叠笔录，上面言之凿凿，所述极为详尽，怕是来时没少做功课，刻意罗织罪证，字字句句皆指向齐人羡与徐子麟，径直递给无情。无情看也不看，衣袖一挥，疾风吹劲草，纸屑漫天舞，散落一地。剑圣韩昆顿时面色一沉，无情不甘示弱狠狠瞪着他，气氛一度降至冰点，火药味十足。“够了，要打出去打。”忘情一声怒喝，连消带打顺势缓解僵局。韩昆本不愿在此时上多做纠缠，拂袖一挥，无情深望了姐姐一眼，见并无表示，只得怒哼一声暂且按下。二人看似偃旗息鼓，实则仇怨日盛，只差最后生死一搏。“你打算如何处置？”忘情随口问了一句，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关切，她毕竟看着齐人羡这个孩子长大，若真要深陷绝境，心中实是不忍。剑圣韩昆拱手一礼，沉声开口。“依律已将徐子麟绑上斩妖台，行天雷灌顶之刑，引九天惊雷入体，碎妖脉，焚肉身，灭神魂，令其永世不得超生，方足以震慑天下，告慰逝者亡魂。齐人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撤去堂主之位，押入镇狱司终身囚禁。”天雷灌顶，乃最残酷的极刑之一。莫说寻常妖物，便是修为高绝的大妖王受此刑罚，只会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而镇狱司，乃除妖堂另一绝地，关押着各类穷凶恶极之徒，齐人羡一旦进去九死无生，更何况还要废去修为，无异于去送死。韩昆用心歹毒，显而易见。无情师太怒火压不住，恨不得一掌将其毙命，即便修为略逊一筹，欲拼死一搏，正待动手，便对上忘情师太投来的一道冷冽目光，目光里藏着不容置疑威压。她只得强行按捺，听忘情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此刑，合规矩。”：（）食妖奇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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