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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星甲传说1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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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与人等高的镜面映照出已经褪去青涩的面孔，肤色古铜，鼻梁高挺，五官端正而深邃，尤其是那双黝黑的眼眸如同一对隐隐折射出光芒的黑曜石。

海蓝色的贴身军服勾勒出青年健硕匀称的身姿，肩上一道划痕代表着最低等的“士兵”军衔——如无意外，今日之后，将添上一到两道划痕，稍微摆脱食物链最低端的身份。

慢条斯理地扣上领边最后一个扣子，刚过了二十一岁生日的艾文不自觉地将视线转向摆放在一边书桌上的一条“项链”。这条项链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只是一条最普通的细小绳子，穿过一枚银色的戒指，由此变为一条只能说“合格”的项链——即便因为“校规”，他已经多年未戴。

稍作犹豫，已长到一米八八的高个子艾文伸手拿起戒指，连带将有些破损痕迹的绳子卷上几圈，塞进裤带里，随后打开门锁，踏出房门。

“五年了啊……”

就在艾文被早早做好准备守在门边的劳伦斯一手揽住肩膀时，“藏”在“戒指”里面顶替了零壹的林万一发出了没有什么意义的感叹。因为情绪太过微弱，几乎没怎么经过深思熟虑，以至于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动。

距离艾文考进赛森尔第一学院已经过去了五年，在这五年时间里，艾文顺利地从新生走向毕业——今日正是他这一届学员的毕业典礼。对于艾文他们来说，这个毕业，不仅是拿到毕业证书拿到手那么简单，因为同时也是分派工作的时候。

被授予军衔之后，这些就读于星战院系的学生，将同时获取自己未来的工作——那将是指派到未知的战场。

对于林万一来说，五年过去了，他的任务期限一下子没了六分之一，正常来讲，就算他自己不承认，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紧张、焦虑。而事实上，对于时间的流逝，如今的他几乎没有多大的感触，仿佛感觉不到时光正在悄然流走，有种坐看云舒云卷的从容淡定——简称“佛系”。

他知道自己这情况很不对劲，真正的零壹也绝对不会是像他现在这样——大概，然而他想不到破局的方法。

从他被系统安排成为一个人工智能——或者可以说是智能生命后，他前期几乎每天都在混乱中度过，不是宕机就是掉线。同时，也从侧面显示出，系统“送”给他的“同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使——准确地说，这种“不好使”对他本人反倒是一件好事。

正如在武侠世界，“同步”功能可以令他这一个四体不勤的死宅瞬间成为一名合格的武林人士，却无法让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同样贴合百里未明本人；他在末日世界能够轻易掌握异能，却也难以抑制丧尸身体对他情绪的影响。

在这个星际世界，他成了个理论上由代码逻辑组成的人工智能，拥有超越常人的运算水平以及数据处理等各种科学或不太科学的能力。这些能力，他倒是能够下意识地去运用，就像一个人知道可以用手去抓东西一样。

可“同步”无法解决一个问题——他作为一个有自己思考和情绪的活人，与一个走逻辑、无感情的人工智能，本应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现在他们硬是被系统糅合成一体，形象点比喻，就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与一条浑浊的河流，被逼改道，在某个点开始汇合为一条“杂交”的河流。这条“杂交”的河流，或许比原本浑浊的河流清澈一点，但它同样也是浑浊的。

林万一拥有自己的一套情感，可是在零壹的“中和”下，不得不抛弃情感，靠近绝对理智的状态——理论上真正的零壹估计能够做到，但林万一做不到，也不能让自己做到。

他必须坚定一点，他是个人，不是人工智能。哪怕每次离开任务世界，在该世界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模糊化，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会残留在脑海之中。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自己忘记自己的本质，他最害怕的正是他被多次的任务经历，冲淡了“回家”的执念。

如果他真的开始淡忘，开始放弃，他不敢想象自己最终会变成何种模样。当一个人没有了来处，没有了去处，连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无法确定，那将会是多么令人难以想象的恐怖！

林万一不是哲学系的学生，对哲学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的经典三问同样轮不到他回答。他只是思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失去了执念，他还有活着的动力吗？

为了活着而活着，听起来太累人了，他总是需要一个执念，或者说信念，去驱动他坚持下来——他还不想死！

“系统，你跟我现在的感觉是一样的么？”林万一熟门熟路地在无人可见的显示屏上打出一行字，开始今天的“日常任务”。

系统则是以与“零壹”几乎一模一样的机械音回答道：“请允许我提醒你，这是你第一百八十八次向我询问这个问题。”

“哦……我现在知道了。”因为变成了人工智能，“记忆”转变为数据储存的模式，林万一在这个世界，几乎是“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凡有发生，必有留痕——除非他把相关的“记忆”给格式化删除了。所以系统这么一体，他也这么往“自己内部”一搜，当即发现系统说的是大实话。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没有试过正面回答我。”林万一如此回怼道。

系统道：“事实上，我曾给你回答过三遍正确答案，只是，很明显，你并没有记住。”

这回合，林万一沉默了。因为他无法判断系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的记录中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半个字符都没有！如此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系统的确在说谎；二是系统的“答案”足以令他“不堪重负”，不得不把听来的信息尽数粉碎，甚至连一点点提示都不敢留下！

关于“知识是有重量的”这一话题，林万一几乎可以判定为“真理”——至少以人工智能的身份，他的确无法承载部分知识。但同样因为他现在是人工智能，所以他有一个优势——可以直接把不能存储的信息删除，权当无事发生。

以系统的说法，如果他现在只是个“脆弱的人类”，大概率连听也听不见TA说了什么，因为人类的潜意识在“惧怕”那些能够“杀人”的知识，将其拒绝在外。当然，他也有可能听见了，然后被知识的“重量”给压垮，精神失常，或干脆失忆。

——总感觉这种设定好像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总之，因为这一条诸天万界通用的“真理”，林万一不得不对某些事情死心。虽然系统还是那套“提高权限就能知晓一切”的说法，但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过关水晶永远都不够用，怎么拿来赌这未知的权限。

“算了，换个话题。”林万一并未继续纠结“系统会不会骗人”这一大课题，“我很好奇，三十年真的够我用吗？这个任务真的不是在刁难人？”

对此，系统却道：“所有任务都有完成的可能，请不要再次试图套话系统。系统的职责只在于记录，如何完成任务是编号01自己思考的事情。”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焦急……当然这很正常。可问题是，我自己好像也不太焦急。”林万一编出一个叹气的表情。

对于这种没有意义的话语，系统并无回应。

林万一也不管有没有回应，他自顾自地“说”道：“你说，事情真的会像我推演那般发展吗？艾文这小子会被分到恩菲战场吗？虫族被彻底消灭也就这些年了，你认为哪边的转机会先一步出现？唉，艾文这些年那么努力赚钱买能量条给我续命，这样一声不吭看着他掉坑会不会不太好……”

寂静的空间里，虚假的智能生命絮絮叨叨地骚扰着无人可见的系统。而自称“系统”的神秘存在时不时“嗯哦啊噫”一声，证明TA还在现场，正在听，虽然这态度无比敷衍（林万一个人认为）。

此时，艾文顺利地走完毕业典礼的流程，正低头查看自己的分配。打开手环上的投影屏幕，信息栏上赫然躺着一个未读短信的标志，点击一看，省去无意义的语句，最后提取出来的要点只有一行——你已被星河联邦辉煌战队第1771小队（恩菲星域）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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