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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用餐完毕是辰时两刻了。我们到花园中摘梅花。到午末时，我祖母与叔父便过来了。&rdo;&ldo;是，我终究是外人，所以便避开了。然后我经过晴园时，刚好遇到几位朋友，被拉到那边谈天论道，到傍晚时一群人一起到杏花庄用饭，回到家已是二更，早已宵禁。被灌了太多酒，还遇上了巡逻士兵，所幸他们都认识我，还送我回了家门。&rdo;黄梓瑕在地上灰尘之中一一刻画着，梳理着那一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禹宣坐在灶前，默然凝望着她，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他坐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认真仔细推算案情。纤长的睫毛覆盖在晶亮眼眸之上，却难以遮掩那种锐利明亮的目光。那目光陡然一转，望向他的面容。禹宣这才恍然惊觉，这不是往昔，不是当年了。那一场永远改变了他们人生轨迹的剧变之后，他们坐在这个寺庙的后方，依稀仿佛还在昨日，却分明的，都已经回不去了。与君采薇（1）黄梓瑕用簪子将那日的所有行程都筛了一遍，然后将簪子擦干净，慢慢地将cha回到银簪之中去，说：&ldo;这么看来，你那日的行程，比我清楚许多。而我从午时到第二日的早上，常常都是我独自一人，要找一个证明人也难。&rdo;禹宣垂眼不说话。&ldo;看来，我的嫌疑，真的很大……&rdo;她默然说着，咬着下唇站起来，用脚将地上所画的一切都抹掉。禹宣缓缓地说：&ldo;所有人当中，最大的一个。&rdo;黄梓瑕看着地上那一片被她抹去的灰烬，沉默许久，才说：&ldo;即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即使连你也认定我是凶手，但‐‐我会证明给你看，无论如何，黄梓瑕，清白无辜。我爹娘、兄长、祖母、叔父，都能安心在地下瞑目！&rdo;一锅薯药鸡汤已经炖好，香气四溢。她洗干净了木碗，舀了满满一碗，端到旁殿去。禹宣在她身后说：&ldo;我先回去了。&rdo;黄梓瑕回头看他，默然无语。他凝望着她，他站在阴暗的灶间，而她站在明亮的廊下，日光刺得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他一双眼睛，如当年一样，水银中养着两丸黑曜石，清楚分明。他说：&ldo;你如今还要照顾受伤的夔王，我在你们左右多有不便，不多打扰了。&rdo;她垂下眼，说：&ldo;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回去。&rdo;禹宣愕然睁大眼，几步跨出暗黑的屋内，问：&ldo;你……现在和我一起走了，你不管夔王了？&rdo;她默然捧着那碗汤看着他，说：&ldo;我是说，你要不要稍待几日，等夔王身体好些了，我们……三人一起走。&rdo;他眼中的那点明亮消失了，将脸转了过去，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说：&ldo;我与夔王素无瓜葛，而且你也知道我出身卑贱，不敢与这些人相攀。&rdo;黄梓瑕不知他为什么忽然反应这样激烈，微微一怔。他看着她诧异的模样，忽然又想起之前的事情，迟疑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说：&ldo;我与同昌公主……并没有什么。&rdo;黄梓瑕点点头，想问一问其他的，但终究还是抿住了嘴，垂下眼睫转过身。却听到他又低声说：&ldo;和你，和他，和谁也没有瓜葛。&rdo;她终于忍不住，问：&ldo;郭淑妃呢？&rdo;他愕然，猛抬头看她。她话已出口，也不懊恼，只说：&ldo;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rdo;禹宣惊诧之极，嗫嚅许久，才说：&ldo;是……她曾给我写过一封信，里面提到这句诗。然而我与她，确实没有关系。&rdo;黄梓瑕低声说：&ldo;我也信你不会随意与人交往。&rdo;&ldo;我当时被暂聘为国子监学正，与同昌公主和郭淑妃相遇于三月三日踏春之时。急雨忽来，她们避雨不及，又没带伞，几个侍女便将外衣解下为她们挡雨。我当时路过，并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便将自己手中的伞送给了她们……&rdo;他说着，轻轻一声叹息，&ldo;谁知几日后，在我讲学的时候，同昌公主忽然出现了……&rdo;侍卫们排开所有学子，同昌公主带着几个侍女，直接走到第一排的位置，只瞟了坐在那里的学生一眼，他们便赶紧收拾了书本跑到后面去了。而同昌公主旁若无人，径自在首排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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