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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克劳德想起梦境中的萨菲罗斯，那可能是s细胞在他体内保留的最后一点意识。他第一次感受到萨菲罗斯会真正消失这件事对自己竟然是如此疼痛，他再一次失去了亲人、爱人、纠缠一生的宿敌与情感寄托，什么都没能阻止，也什么都没能拯救。即使星球上其他死去的生命能原谅他，他也无法原谅让萨菲罗斯与原初s型成功融合的自己。

克劳德将脸埋在手背间，沉默地哭了很久。一直到郁积的眼泪全部流干，他才从海滩上站起，拖着湿漉漉的脚步走到礁石间，将卡在其中的六式抽出来，随后开始朝几百公里外的营地走去。

ultia爆炸形成的冲击平原上已经没有任何生物，上万平方公里的戈壁只剩死一般的静寂。克劳德在烈日下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能隐约看到爆炸坑的边缘。

海啸褪去的大地露出被压实的深层土壤，表面的植被和大约两米厚的有机层都已完全消失。它们先是化作原初s型生长所需的养料，然后又变为那颗新星的基础物质，很快就将随着陨星奔向茫茫宇宙。

这个深度的土壤不会有植物种子遗存，米德加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被侵蚀前的模样。不过按照萨菲罗斯的说法，星球未必能撑那么久，很可能在下个世代的人类见到森林之前盖亚就已经殒灭。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克劳德不由苦笑。

如果他不加快脚步，星球几天之内就会被新生的萨菲罗斯毁灭。他首先要找到一架能飞的交通工具，然后赶往北大空洞，尽量在那个“萨菲罗斯”将星球的生命之流抽干之前阻止他。如果运气好，他能与对方同归于尽；如果运气不好，他会和星球一起毁灭；最坏的可能则是他也被杰诺瓦聚合体吸收，从此变为流浪宇宙的一份子。

远方忽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一架涂着米德加大公国标志的直升机从南边向他接近。对方不久便发现了独自走在荒原上的他，立刻打开舱门放下绳梯。

克劳德顺着梯子爬进机舱，第一时间询问起扎克斯和安吉尔的状况。士兵告诉他其余几人半天前就被米德加军队接回，他们是在安吉尔回到驻地后另行安排前来搜救的。安吉尔说即使只有尸体也要找到他，所以他们先去爆炸点将巨型魔晶石回收，然后就一直沿着海岸线寻找他的踪迹。

——前提是我能留下尸体的话。克劳德想。

他没有被原初s型吞噬都要感谢萨菲罗斯，对方将盖亚上所有的原初s型都凝聚成陨星才让他在坠入大海的那一刻得以幸存。但现在说这些话都已失去意义，所以他只是对士兵们点点头，之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而远在三百公里外的朱农，安吉尔正与杰内西斯、扎克斯二人展开一场严肃谈话。

自从安吉尔返回驻地之后就将这两人扣在会议室中，杰内西斯虽然表现得很不耐烦，眼神中却透露出与扎克斯相似的回避和不安。

安吉尔有种感觉，两人一直在试图让他远离事件中心，这在星球都随时可能毁灭的当下显然是一种保护，但他作为一个军人并不需要保护，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理由。

“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和我的理解，克劳德在阻止原初s型这件事上非常重要，而且他的目的是尽可能多地拯救星球上的生命，为什么制止我救他？”

扎克斯匆忙辩解道：“我没有，我当时是反对的——”

“我不是说你。”安吉尔望着杰内西斯，后者原本心不在焉地翻着诗集，此时终于缓慢地抬起头来。

“你想说什么？”杰内西斯狭起瞳孔，语气分外冰冷，“你觉得我想害他？”

“杰内西斯。”扎克斯小声制止对方。

他以为杰内西斯这样三番五次的针对会让安吉尔生气，但安吉尔的反应却很平静。

“不，我觉得你那时是想让我走。”安吉尔微微皱眉，比起不悦，更多的是一种困惑，“虽然你说克劳德的方案值得一试，但让他活下来显然比召唤陨星要好，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宁可选择更差的方案也要让我离开。”

话音刚落，房间中顿时陷入一阵寂静。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扎克斯这样想着，手中捏了把冷汗。

他想保护安吉尔，杰内西斯也想，只是他也想保护克劳德，杰内西斯却不关心克劳德的死活，所以当克劳德实施那个方案时他第一时间想要制止对方，杰内西斯却只想救走现场的安吉尔。

安吉尔是他生前敬爱的老师，也是现在待他如兄如父的长官，但在两百年前杰内西斯才是那个与安吉尔一起长大、一起参军、一起成为神罗战士、然后也一起面对残酷真相的挚友，只是安吉尔没有这段记忆，所以更倾向于相信他。扎克斯觉得自己可能有责任将安吉尔的过去告诉他，于是开始斟酌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杰内西斯忽然打破沉默。

“你在为斯特莱夫质疑我的判断？？”他爆发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扎克斯和安吉尔同时向他转过头去。

扎克斯万万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安吉尔没有理会杰内西斯的愤怒，神情依旧镇定：“我和克劳德相处过几个月，我清楚他的为人，所以我相信他是真的想要拯救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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