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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半遮的纱帘钻了进来,冷凉的寒色打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这样不彻底的光明中视觉会伴随着些许不切实际的感觉,每一处事物投进眼中,都带着模糊的昏花,并不真切。
床上的女人依旧蜷缩在床沿一侧的方寸之地,她背着身子躺在那里,一点也不曾动弹,像最初时看她那样。
若非耳边还模糊地荡着那句话不真切的话后余韵,沈沉或许会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错觉而已。
那一声凭空而起,又归于久久的沉静。
那是错觉了,沈沉终于这么想了。
可不过几秒,那团身影动了起来,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似乎是僵硬的骨骼活泛了,流利地就将自己翻了个面,朝向他的方向。
只见李遂意凌乱的发饶了个圈,最后又归置于她的脸颊边。
原本房间就暗得很,这一会儿更是看不清她的神态了。
“你已经好几天早出晚归了,幽幽很担心你,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她坐起身来,神态流露的是关心,可惜背对着光,置在沈沉眼前的,不过一个黑影轮廓,他看不清她是什么神情。
其实李遂意是不想多嘴的,沈沉想要刻意隐瞒得事情,她一问,就成了不知趣,沈沉不愿意说,她更不愿意逼问,在沈家的日子多了,她多少懂得了什么分寸是合适的。
可到底还是关心沈沉的,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心里爬了毛毛虫,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想圈到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去,有一寸寸的偏离,都忍不住窥探。
这几夜那虫都在心里爬,她奇痒难耐,到了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种想法十分可笑,可偏偏这个想法又让她拥有了少女般怯生生的甜蜜。她这时候,还对自己的反常后知后觉。
只见沈沉的面貌半遮在黑暗中,一半又露在月色里,十分不明朗。
李遂意拿捏不准他此刻是什么心情,最后干脆连看都不看了,眼神刮到其他地方去,可周遭寒下来的空气叫她无法忽视沈沉的情绪。
“幽幽如何担心,与你何干,管好你自己,无须多嘴。”
沈沉的话接近警告,还好他还置身于黑暗之中,脸颊上差不多消退的痕迹也有了藏身之所,他下意识地摸脸,只有光滑的触感,那些痕迹,就像是不复存在似的,这让他多少有一点点的心安。
“我也关心你啊,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她小声地嘀咕着。
“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她忍不住好奇,试探地问。
“躲你?”沈沉为她的说辞觉得好笑,字里行间都要溢出嘲笑来:“你哪里来的自信?”
李遂意耸了耸肩:“不然呢,我实在是猜不透为什么那么巧地,你总是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早出晚归,次次如此,这世上很多巧合其实都是刻意而为。”
“你想多了。”
沈沉目光正对着她模糊的轮廓,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话多了起来。
不耐烦在一点点滋生,不料下一秒暖黄色的床头灯忽而大亮。
他的眼睛才习惯黑暗,突然的光亮在视线中烧了个青色的阴影,他下意识地闭眼伸手挡住视线,好一会儿才习惯了这等光亮。
他被李遂意忽然的动作搞得火冒三丈,罪魁祸首此刻却还敢眨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抿着唇,神态上还有刚睡醒的朦胧之意。
一双眼睛都是炯炯有神,他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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