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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面对阿至罗询问的眼神，顾柔急道：&ldo;屯长，翘儿跟贞娘不晓得去哪里了？&rdo;

阿至罗却毫无意外，淡然瞥她一眼，悠悠道：&ldo;怎么，没有她们你就不出门了。大小姐，你是缺奶吃还是需要有人哄你睡觉？&rdo;

顾柔一怔，没料到他还有开玩笑的心情：&ldo;不是，我……&rdo;

阿至罗道：&ldo;她们比你们先行，已经跟随花卒队伍派遣至其他地区执行任务去了。&rdo;

顾柔又是一怔，没想到阿至罗竟不是开玩笑。&ldo;那，她们什么时候回来？&rdo;

&ldo;这便轮不到你操心了，&rdo;大抵是这个小姑子脸上失落的表情太惹怜，阿至罗有些不忍心看她伤心木讷的眼神，他移开了视线，从顾柔面前走过，&ldo;你还有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整队，快一点。&rdo;

顾柔仍然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回神‐‐那，是不是意味着从此天各一方，永不见面了？

&ldo;哦对了，那个叫什么陈翘儿的给你留了信，在她枕头底下，婆婆妈妈。&rdo;风里，走远了的阿至罗忽然飘来一句话。

顾柔返回兵舍，祝小鱼迎上来问：&ldo;伍长，咋地了，翘儿姐和贞娘姐去哪儿了？你咋哭了呢？&rdo;

陈翘儿的铺位在通铺的最左端，铺盖折叠得很整齐，还带着一股她身上留下的馨香。顾柔从她枕头底下取出信。

陈翘儿的字秀气匀称，写得极标致，一个曾经艳冠吴郡的青楼花魁倒确实很可能诗书通达，但是她的信笺内容却很朴实简略，仅有寥寥数字‐‐

小柔，小鱼，好好干，我们走了，有缘再会。

翘儿贞娘留字

顾柔不晓得，陈翘儿不光写得一手好字，也作得一手好诗，先前被她揉烂的一封信上，内容是这样写的：&ldo;前路有知己，不叹隔参商；锦书缱卿怀，别离何所伤。&rdo;屈贞娘看完摇头否决：&ldo;你写成这样子，小鱼铁定看不明白。&rdo;陈翘儿又揉烂了重写，富春县的一代名角绞尽脑汁快半个时辰，才写成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陈翘儿写完了直怨：&ldo;祝小鱼太笨了，不晓得以后没了咱们俩，她这般笨，还怎么在营里呆啊？&rdo;叹罢直抹眼。

陈翘儿和屈贞娘作为花卒，也便是白鸟营内极为特殊的一种女兵，她们以女子的各种身份出现在民间，或许是富商贵妇，亦或深巷美人，勾栏名角……凡是可以从男人身上打探得消息的地方，便会有她们的存在；必要之时，自然少不得牺牲色相，为军队掠取情报。

所以她们要走的道路，注定和顾柔向玉瑛她们不一样，她们即便立下功劳，也因为贱籍不得记入军册，就像黑夜里的影子，永远为军队主体服务，但史册上永远不会留下属于她们的一笔。

顾柔怔怔地捏着信出神，祝小鱼在旁问：&ldo;伍长，这是啥，翘儿姐留下的吗？她都说了些啥？&rdo;

顾柔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冲出兵舍。她一路狂奔，想去辕门口看一眼‐‐这会说不定翘儿和贞娘她们还没走远，她想去送送她们。

哪知还没跑出十步，就被巡逻的守卫拦住。兵营士卒平级之间，互相行拱手礼，那守卫的弟兄问道：&ldo;姑子去哪，如今全营备战，无将令不得乱闯。&rdo;

顾柔也朝他们拱手行礼：&ldo;两位大哥，麻烦通融通融，我有两个姐妹……&rdo;

&ldo;冷司马。&rdo;那两名守卫齐齐作揖。顾柔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冷山已出现在身后。

&ldo;你在这里作甚。&rdo;冷山峻目一凛，气势压人，顾柔只感觉头皮发麻。

但她还是鼓着勇气道：&ldo;我两个姐妹刚刚出营，恐怕再也不回来，我想送送她们，就一会的工夫，冷司马，求您了！&rdo;

&ldo;你没背过军令军规？&rdo;冷山身材高拔，顺着她的兵服往下瞟，&ldo;还是个伍长，你不保管军令册？&rdo;

顾柔一窒：&ldo;冷司马，求您通融通融……&rdo;

冷山不为所动：&ldo;再议军法处置。&rdo;

两个守卫一听赶紧过来劝：&ldo;姑子快回营去吧，别傻站着了。&rdo;兵豆子去怼最高长官，活腻歪了。

顾柔噙着泪不肯走，两个好心的守卫在旁边推她，她运功入定，两人居然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稳稳矗在地上。

冷山见状，便来抓住顾柔左手，他那力气如狼似虎，钳着顾柔的小细胳膊一路拖行，泥沙地上拖曳出两行脚印。

冷山把顾柔拽进左手边的一座营房，猛地甩她进屋，自己也跟进来，然后把门用力一关！

顾柔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他厉声质问：&ldo;你现在是在作甚，还未出征便想违抗将令，你要本将杀你祭旗么？&rdo;

阴暗的房间内，顾柔脑子里陈翘儿和屈贞娘的影子挥之不去，她想着她们背起行囊，回首兵营，然后走向天涯海角的情形，眼泪便一直在眶里打转。

冷山声音扬起：&ldo;哭算什么意思，无声的抗议？顾柔，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当不了一个好兵。如果你还要继续这般哭哭啼啼，趁早给我滚出白鸟营！&rdo;

顾柔爬起来，抽噎道：&ldo;你凭什么让我滚。&rdo;军规里没有不许哭哭啼啼这一条。

冷山冷笑。他凭什么？他是这个营的军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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