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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这样的叮嘱出乎她的预料，婉婉抿唇不语，只是狐疑地审视他。

灯笼口径上倾泻出来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铜环持灯到了台阶下，呵腰道：&ldo;万岁爷问起殿下了，奴婢来接殿下赴宴。&rdo;

没有道理留下了，婉婉应了声，向他微微颔首，&ldo;多谢王爷，这事我自有主张。&rdo;

她搭上铜环的胳膊从金亭子迈出去，走了一程，仍旧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相随。奇怪，就是那双眼睛，隐隐让她心悸。她下意识握住铜环的手腕，匀了匀气息，慢慢沉淀下来。

☆、第13章静逐游丝

&ldo;奴婢耽搁了，叫殿下好等。原本预备和张妈妈jiāo代一声就回来的，谁知半道上绊住了脚。西边配殿的神案走了水，供桌上燎了一大块，差点儿把房子烧了。宫里火烛管得严，稍有点闪失就得报上去，回头又是一通折腾。奴婢赶回宫瞧了眼，没什么大碍，小宫女添灯油的时候打翻了灯台，好在跟前有人，火势没能起来……&rdo;铜环一面说，一面回头看，&ldo;刚才那人，是南苑王？&rdo;

婉婉嗯了声，语气里颇有怨怪的意思，&ldo;殿里烧了神案，叫他们去看就是了，把我一个人撂在那里，险些出事。好在南苑王来了，才把我救下，要不然真是……&rdo;

她叹了口气，走得有些远了，快到宫门上时回身望了眼，金亭子下灯火辉煌，那红色的身影还在那里，鲜明得像一方朱砂落款。

她怏怏收回视线问铜环：&ldo;你去乾清宫，见着赵皇后没有？&rdo;

铜环愕然：&ldo;赵皇后没在金亭子里吗？那怎么让人传话请殿下？&rdo;

她冷冷一哂：&ldo;她做的好局，暗暗叫人在那里埋伏，好拿龌龊手段算计我。&rdo;她把怎么见了赵还止，南苑王又怎么解救她的经过都告诉她，恨声道，&ldo;我只说她糊涂，没想到她不单糊涂，还荒唐！这事儿我不能罢休，一定要讨个公道。这回大家悄没声儿的掩过去了，那下回呢？&rdo;

受到这样的不礼遇自然应该生气，可是静下心来思量，长公主被人冒犯，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铜环道：&ldo;您稍安勿躁，我明白您的意思，还叫那个姓赵的活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奴婢的想头是，暂且不要声张，与其闹得沸沸扬扬，不如jiāo由肖掌印处置。东厂的手段殿下也听说过，随便寻个什么由头，就把那畜生法办了。咱们只要出气，何必伤筋动骨，没的让宫里那些碎嘴子知道了，又是个话把儿。&rdo;

提起肖铎，她心里就发凉。以前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仿佛他是一尊神佛，专门用来护她周全的。然而现在呢，她需要的时候他不在，他有了顶要紧的人，心也全在人家身上，哪里还想得起她来。

她心qg不佳，垂头丧气，&ldo;麻烦人家做什么，没准儿他正忙着呢。&rdo;

铜环却坚持，&ldo;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难道平白饶了那贼人吗？嚷嚷得人尽皆知不好，却也没有让他逍遥法外的道理。明儿把肖掌印传到毓德宫来吧，殿下不愿意再提那事儿，奴婢替殿下说。不管怎么样，得给赵家一点惩治才好。&rdo;

渐渐到了乾清宫前的天街边缘，她站定脚，有些惫懒，&ldo;步娘娘回来了吗？&rdo;

&ldo;奴婢给张妈妈传话的时候还不在，这会子就不知道了。不过步娘娘的姐姐也进宫来了，料着娘娘终要露面的，不好白放着姐姐不管。&rdo;

婉婉有点奇怪，&ldo;音楼的老家在江南，她姐姐怎么上京城来了？&rdo;

铜环说：&ldo;殿下不知道，步娘娘的姐姐是南苑王新纳的妾侍，这回跟随南苑王入宫，是来探望步娘娘的。&rdo;

婉婉愣了下，&ldo;原来里头还有这层关系……&rdo;

月蚀过去了，天地重新澄澈，地面上的砖块纵横jiāo错，显出冷硬的线条来。她朝乾清门上看了眼，宾客云集，自是热闹非常。可越热闹，越使她心烦。她抬手揉了揉太阳xué，&ldo;我头疼得厉害，不想去了，咱们回毓德宫吧。&rdo;

那么盛大的场面，缺了一位公主不算什么。铜环道是，&ldo;小厨房里炖了甜碗子，是殿下最爱吃的。回头用上一盏就歇下吧，今儿都是奴婢的错，没能照应好殿下，奴婢罪无可恕。&rdo;

她慢慢摇头，&ldo;好些事是命中注定，合该我有这一劫，不能怨你。&rdo;

走上西一长街，夹道寂静又深远。那月亮重见天日，光辉愈发的势不可挡了。宫里一向有规矩，下钥过后门禁不得再开启，所以她很少有机会在夜里走一走。朱红的墙在月下还是扭曲了颜色，变成了幽暗的蓝，触目所及都是荧荧的，很有味道，但也很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寒，她回去之后就病了，人昏沉沉的，身上烫得厉害。延挨到了天亮才说，铜环急忙上报司礼监，肖铎亲自带了医官来诊脉。她躺在架子chuáng上，把手探出帐子，手腕bào露在空气里，那一截彻骨的凉。

太医的诊断不出她所料，开了两剂表汗的药，让她多休息少chui风，自然就好了。她仰在那里，隔帐听见脚步声散了，铜环把肖铎请到外间，一五一十把昨天晚上遇见的事和他说明了，末了道：&ldo;我们殿下虽是长公主，受到的拂照并不多，这事儿报到太后娘娘跟前，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收场。所以奴婢找肖掌印，请肖掌印为殿下做主，严惩那个胆大包天的赵参议。&rdo;

婉婉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把被子扽高，盖住了自己的脸。做公主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她的烦恼那么多，全都憋在心里，有口难言。

皂靴的鞋底轻轻擦过地面，到她chuáng前，过了很久才听肖铎道：&ldo;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剁下那厮的爪子，给殿下出气。铜环说得对，事qg不宜张扬，越是闹得人尽皆知，臣越不好用手段。殿下瞧着吧，赵老娘娘那里，臣也会为殿下讨回公道的，绝不叫殿下白受这份委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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