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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第2页）

这一厢岑大太太亦告辞离去，容槿才又进了宜兰苑。还未进去，便见容薇踌躇地立在外头，便上前问道，“小薇，怎么不进去呀？”

容薇含着泪，低着头，“我……我姨娘病了……”

容槿打量着容薇，她已经满了七岁。那年吴姨娘死的时候，自己也不过八岁。容槿问道，“可叫郎中来瞧了？开了药么？”

容薇点点头，“已吃过药了。但是姨娘病得有些重，我想回去陪着她……我想去跟母亲说，让我回去跟姨娘住些日子，等她好了，我就回宜兰苑来……可是姨娘坚决不肯，还把我赶了出来，叫我不用管她……”

容槿轻轻叹了口气，容薇还小，有些事情还不能明白，但又觉得柳姨娘过于谨慎，倒也不必这样周全。曹氏本不是那多心眼儿的人。

“柳姨娘是为了你好……不过，你放心，我帮你跟母亲说罢，这样柳姨娘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说罢，容槿牵起容薇的手，往里头去。

曹氏正坐在窗边看容薇新绣的花样子，见两姐妹牵着手进来，便笑道，“小薇现在的绣活儿，可比你当初要好得多。”

容槿黏到曹氏身上去，“那我现在不也进步很大嘛……”

曹氏点了点容槿的额头，“要说一手好绣活儿，还得是婉儿。年前你宋姨妈寄来的包裹，我瞧着，婉儿的绣活儿比绣娘的都还要好些。等她开了年过来，你大嫂子也能管家了，你便跟人家好好学学。”

容槿一怔，“……姨妈和表妹要来么？”

“嗯……婉儿也大了，你姨妈想着回京给她说亲事。你姨父去后，你姨妈身子便总是不好，外祖母便想着接她回娘家休养些日子，也能照看婉儿。宋家虽是好门第，但到底不在金陵，托着曹家也能寻一门好些的亲事。”

曹氏说着说着，才注意到异常沉默的容薇，然后看她眼角泛红，便知道是哭过，立即叫她过来，柔声问道，“小薇怎么了？”

容薇咬着牙，不知如何说。容槿则干脆道，“是柳姨娘病了，小薇心中很是担忧……母亲，听说柳姨娘病得不轻，不若叫小薇陪柳姨娘住些日子罢。”

曹氏看着容薇，“小薇想去么？”

容薇有些犹豫，一面想着柳姨娘的话，一面又对容槿的提议颇为心动，“……想。可是我不会去很久的……几天就好……”

曹氏含笑道，“想去便去罢，孝道是人之大伦，岂有不叫你去探望的道理？”然后扬声唤了丫头婆子来，替容薇收拾些东西送到柳姨娘那里去。容薇有些忐忑又有些高兴，感激地看了容槿一眼，然后便跟着下人一道出去了。

待人散去，曹氏眼也不抬，“你替容薇开的口？”

容槿点点头，“柳姨娘不肯叫小薇回去，但她心里又念着……母亲怎么知道？”

曹氏一哂，“刚刚容薇一直看着你说话，不是你俩串通的是什么？不过，柳姨娘的心思倒是比我多得多了。她心里想什么我自然是清楚的。”

“柳姨娘也是一心为着小薇好，旁的事一向都安安分分的。昨儿下头来同我说，若非病得重了，柳姨娘连郎中也不叫请，唉……”

“做妾不容易，我也能体谅她……不说这个了，”曹氏抬起头来，看着容槿白嫩的面庞，不觉微笑，“如今出落得真好，是大姑娘了。明年年中，谢家便要来过定了。”

容槿脸一红，心思却一沉，“母亲无缘无故提这个做什么？”

曹氏言简意赅，“我瞧着，对于嫁给谢遥的事，你心中并不是十分欢喜。”

容槿本能地摇了摇头，“谢家哥哥已是咱们比较熟悉的人了，若是换了别人，还没有这样知根知底的呢。今后我也定能与他好好相处，相敬如宾的，就像……大哥哥和大嫂嫂那样。”

曹氏也轻轻摇头，“母亲说的，不是这个。”

曹氏看向容槿的眼光颇有几分不解，“便是你大嫂嫂，未嫁之前也对你大哥哥是有期待的，但你……似乎对谢遥并没有什么心思，只想着旁的事。也不知是你还小，未经男女之情，还是……”曹氏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还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并不相信男女之情。”

容槿怔住了，“母亲怎么这样说？”

“母亲很少见你爹爹，我只怕，你看在眼里，心中也觉着男人皆是不可信之人，今后反倒伤了夫妻情分。世上大多夫妻，应当还是如你兄嫂一般，和睦恩爱的。”曹氏攥着容槿的手，“虽然心思单纯也不完全是好事……但你也不必过于悲观。”

容槿对上曹氏的眼神，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是呀，这古代婚姻，从一开始容槿就不打算抱有期待，更不会想着什么爱情。她的婚事本就不由得自己做主，还是没有期待比较好，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将来谢遥若尊她重她，她便日子好过些，也愿意操持内宅以作回报，手上拢着银钱，也不会被婆家欺负。谢遥若是要纳妾，那自己就更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该为他伤心。

容槿毕竟是现代人，还是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即使是妾，在容槿这儿，也相当于出轨。况且，古代生孩子的死亡率太高，这一点也很让容槿抗拒出嫁。

容槿低着头，闷闷道，“才没有呢……”

曹氏轻声道，“槿儿，太悲观会很累的，母亲只想你过得开心……”

容槿忍不住道，“对于咱们来说，什么是开心呢？有男女之情便会开心么？或许不会吧，将来失去的时候会更加痛苦。难道掌管内宅、银钱傍身很开心么？这也不一定，母亲管家那么多年，如此辛苦，哪里是开心的事情呢？咱们女子，一辈子在内宅里，活着难道就是为了争那点儿虚无的宠爱和权力么？”

曹氏叹了口气，“你呀，怪不得皇后娘娘这样看重你，你跟她从前真真是一模一样。”

可是，皇后老乡还是进了宫，还是一辈子困在一个更大的宅子里。她无法反抗的，自己更不能。她好像逐渐开始明白当初皇后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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